萧妤到寿康宫的时候,慕容兰正坐在廊檐底下喝粥,表情平淡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老柴头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吓懵了”和“还能撑住”之间。柴火堆旁边的空地上放着一把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兰姐姐,刀在哪找到的?”
“柴火垛第三层,”慕容兰端着粥碗指了指,“塞在两捆柴中间,刀刃朝外,像是想让人翻柴的时候不小心划破手,然后顺理成章发现它。”
萧妤蹲下来看了看那把刀——是一把普通的短刀,刀柄缠着布条,刀身没什么特别的标记。但刀口很锋利,不像是用来劈柴的,更像是专门磨过的。
“张师傅,你翻柴的时候,是先看到刀刃还是先看到刀柄?”
老柴头想了想。“先看到刀刃。老奴伸手去够最里面那捆柴,手指头差点划到。”
“刀刃朝外,说明放刀的人想让它被人发现。”萧妤站起来,“如果真的是想用来杀人的刀,不会放在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这把刀放在那里,更像是一封信。”
慕容兰放下粥碗。“什么信?”
“一封写着‘这里有东西’的信。”萧妤转头看向老柴头,“张师傅,你今天早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柴头想了想。“今早老奴来劈柴的时候,柴火垛旁边有一片树叶,被踩烂了。踩烂的痕迹不像是猫狗留下的,像是人脚踩上去的。”
“你到的时候,柴火垛旁边有没有人?”
“没有。老奴来的时候,院子里没人。”
萧妤想了想。有人趁夜把刀塞进柴火堆,然后离开了。踩烂的树叶说明这个人在柴火垛旁边停留过,可能是在找放刀的位置。那这个人是谁?她转头看向慕容兰。“兰姐姐,寿康宫昨晚的门是谁关的?”
“小禾。她亲自关的,锁了以后还检查了一遍。”
“那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慕容兰挑了挑眉。“翻墙。寿康宫后墙不高,翻进来不难。”
翻墙进来只放了一把刀,没有伤人——说明这个人不是来行凶的,是来送信的。目的是让老柴头“被发现”,从而被查、被抓、被清理掉。萧妤在心里把这条线往前推了一步——放刀的人可能不是那个幕后主使本人,更可能是他下面的某个人,被指使来办这件事。而这个人,应该和吴管事有关系。
“小禾呢?”萧妤问。
慕容兰朝院墙方向努了努嘴。“翻墙出去查了。昨晚寿康宫后墙外头的脚印。”
萧妤点了点头。“那把刀我先带回去。张师傅,你继续在这儿劈柴,跟平时一样,别让人觉得你慌了。”
老柴头点头。“老奴知道。”
萧妤捡起那把刀用布裹好,揣进了袖子里。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老柴头叫住了她。“娘娘。”
“嗯?”
“那把刀……老奴见过。”
萧妤转过身。“在哪见过?”
“御膳房后院。有一次老奴去取柴,看见吴管事在后院磨一把刀,跟这把差不多。老奴当时没多想,以为他要切什么东西。”老柴头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现在想想,那个时间不太对。他磨刀的时候,天快黑了。”
萧妤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吴管事。磨刀。天黑。全对上了。“张师傅,谢谢你告诉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