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是不是该早点说的……”老柴头低下头,“老奴怕惹事。”
“现在说出来也不晚。”
萧妤回到凌月阁,把刀放在桌上。她盯着那把刀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有人在清尾,而且用的是栽赃这种笨办法。笨办法说明对方急。急说明对方觉得自己快要暴露了。
她决定给吴管事一个“看见”的机会。让一个人慌的办法,不是去抓他,是让他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她写了一封信,让稚雅送去御膳房给吴管事。信上就一句话——“吴管事,那把刀磨得不错。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明天早上御花园凉亭见。”没有署名,但吴管事猜到是她写的。
当天晚上,萧妤没有睡好。她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早上会发生什么——吴管事会来?还是不会来?会来承认?还是会来辩解?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跑路?
第二天早上,萧妤提前去了御花园凉亭。她坐在凉亭里,面前摆了一壶茶,两个杯子。太阳慢慢升高,晨光照得池水金闪闪的。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人影从御花园门口走了进来。
是吴管事。他穿了一身灰褐色的衣裳,低着头,步子很慢。走到凉亭外面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萧妤,嘴唇动了动。“娘娘……”
“坐吧。”萧妤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茶刚泡的。”
吴管事犹豫了一下,在石凳上坐下。他没有碰茶,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娘娘叫老奴来,是不是为了那把刀的事?”
“你猜对了。”
吴管事的脸色白了一下。“老奴……不是故意要放的。”
“那是谁让你放的?”
吴管事的嘴唇抖了抖。萧妤没有催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吴管事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是一个姓王的人。老奴不知道他全名,只知道他管着内务府的采买。他给了老奴一笔钱,让老奴把刀放在柴火堆里,说是……说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姓王?内务府的采买?”
“对。老奴跟他不熟,但他来找老奴的时候说,如果老奴不做,就会有人查老奴在宫外的那些事。”
“你在宫外的什么事?”
吴管事低下头。“老奴……在外头帮人倒腾过一些东西。不算大罪,但要是被查出来,老奴这个差事就保不住了。”
萧妤看着吴管事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姓王的人,可能是链条上比吴管事更上一层的人。如果吴管事是被他威胁着做事的,那他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吴管事,你老实回答我。那个姓王的人,让你放刀的时候,有没有提过老柴头?”
吴管事摇头。“他只说让老奴把刀放在寿康宫后院的柴火垛里,别的什么都没说。老奴不知道那把刀是要害谁的。”
萧妤沉默了一会儿。“你今天能带我去见那个姓王的人吗?”
吴管事的脸色变了。“娘娘,那个人……”
“你不用出面。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什么时辰、在哪里出宫。剩下的我来办。”
吴管事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他每天下值以后会从东门出宫,大约酉时三刻左右。”
“好。你今天照常下值,跟平时一样。不用做多余的事。”
吴管事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萧妤坐在凉亭里,看着晨光里他灰褐色的背影越走越远。新的名字出现了——姓王,内务府采买。链条又长了一截。她现在越来越接近那个幕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