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的消息是第二天中午到的。她站在凌月阁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上的表情介于“查到了”和“不好办”之间。

“查到了？”萧妤迎上去。

“查到了。”小禾跟着她走进院子，压低声音，“高永昌进宫之前，在青州府下面的一个县城做县丞。任期三年，考评平平，没有什么突出政绩。但他在任上最后一年，忽然被青州府衙的人举荐进京，直接进了内务府。从县丞到内务府总管，他只用了四年。”

“举荐他的人是谁？”

小禾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青州府通判，姓周。”

萧妤拿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六个字——“青州府通判·周”。姓周的官员，在青州府当通判。青州是周家的地盘，周瑾走私军械的链条就从那里开始。这个通判姓周，要么是周家的人，要么是周家的同党。不管是哪一种，高永昌进宫的引路人都和周家脱不了干系。

“高永昌在京城还有什么人吗？”

“他名下没有房产，也没有铺子。但他每个月会去一趟城西的一家茶楼，坐在二楼的同一个位置，喝一壶茶就走。”

“每次一个人？”

“对。一个人，一壶茶，坐半个时辰。从来不跟人说话。”

萧妤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一个内务府总管，每个月固定时间去同一家茶楼，坐在同一个位置，不跟任何人说话，喝一壶茶就走。这种行为说明他不是去喝茶的，是去等某个信息的——可能是有人把东西放在那个位置，也可能是他放的。坐半个时辰，正好够他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盯着他。

“那家茶楼叫什么名字？”

“听风阁。”

萧妤站起来。“小禾，我能不能去那家茶楼坐坐？”

小禾看了她一眼。“现在？”

“现在。”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了宫。听风阁在城西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挂了块旧旧的招牌，二楼窗户开着，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萧妤走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跑堂的小二在擦桌子。她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从窗外看见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

小禾在她旁边坐下，点了一壶茶，两碟点心，跟正常来喝茶的客人一样。

“高永昌坐的是哪个位置？”萧妤压低声音问。

小禾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斜对面靠墙的位置，正好背对着楼梯口，面朝窗户，能看见楼下街上的动静。

“那个位置视野好，能看到整条街。”萧妤说，“如果有人跟着他，他一眼就能看见。而且背对楼梯口，上来的人不会第一时间看到他。”

“所以他选这个位置，是怕被人盯上。”

萧妤点了点头。她在心里记下了那扇窗户的朝向、楼梯口到那个位置的距离、以及从那个位置能看到哪些街口。然后站起来，往桌上放了几枚铜钱。“走吧。”

回去的路上，萧妤走得很慢。她在脑子里想一个计划。一个让高永昌自己跳出来的计划。既然他每个月都去听风阁坐半个时辰，那下次他再去的时候，如果有人在他惯常的位置上放了一样东西——一样他看得懂、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他会怎么做？他会去拿吗？还是会按兵不动？

“小禾，高永昌下次去听风阁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