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午请安的时候，萧妤注意到寿康宫那边少了个人影——平时守在偏殿门口的小禾不在。她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但没有表现出来。请安结束后她快步往寿康宫走，走到偏殿门口就看见小禾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纸文书，表情介于“我忍住了”和“快忍不住了”之间。

“怎么了？”

小禾把那张纸递给她。“内务府的人今早来的，说老柴头在御膳房期间的账目有出入，要带回去问话。”

萧妤接过那张纸扫了一遍。措辞很官方——“该员在御膳房任事期间，经手柴火采买账目与入库数量不符，着即返内务府接受盘查。”盖着内务府的大印，底下是工工整整的签名。高永昌的字。

“兰姐姐呢？”

“将军在屋里。她拦了一轮，但内务府的人说这是公事，将军扣着人不放就是抗旨。”

萧妤走进屋，慕容兰正坐在榻上擦她的短刀，动作不紧不慢，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你看了？”

“看了。”

“他想借着公事的由头把人弄走，弄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你我都清楚。”

萧妤在慕容兰对面坐下。“内务府的人还在外面等着？”

“还在。我让他们在外面站着。”

萧妤想了想。“兰姐姐，你觉得老柴头如果进了内务府，能撑多久？”

慕容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是底层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吓一吓就全说了。全说了以后，高永昌就有理由处置他——说他污蔑上官、挑拨是非，重则打死，轻则发配。”

“所以他只要进了内务府的门，就出不来了。”

“对。”

萧妤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高永昌走的是正规流程，账目不对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只要他把账目做得够“像”，就没办法直接拒绝。她忽然停下来。“兰姐姐，账目的事如果查出来没问题呢？”

“查不出来。高永昌既然敢用这个理由，那账目一定是被做过手脚的。”

“那就让大理寺来查。”

慕容兰看着她。“大理寺？”

“齐贵人的父亲是大理寺少卿。宫里的案子虽然不归大理寺管，但如果牵涉到宫外采买，就可以请大理寺协查。”萧妤说，“我去找齐贵人，让她给她父亲递个话。只要大理寺开了口，内务府就不能自己审自己人。到时候老柴头不用进内务府，在寿康宫等着大理寺的人来问话就行。”

慕容兰放下短刀，看着她。“你确定齐贵人她爹会帮忙？”

“不确定。但试试总比坐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