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她站在凌月阁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扫帚,看起来像是路过时顺手停下来扫两下,但眼睛亮得不像是在扫地。
“查到了?”萧妤端着一碗粥靠在门框上。
“高永昌最近几天的作息很规律。值房、住处、御膳房用饭。但昨天下午,他多去了一个地方。”小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内务府后面那间小库房。待了不到一盏茶就出来了。”
“小库房?用来放什么的?”
“说是放旧档案的。平时没什么人去,钥匙只有高永昌自己有一把。”
萧妤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给素清。“小库房在什么位置?”
“内务府院子最里面,靠西墙。窗户朝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又是西边。假山后面往西走,内务府小库房靠西墙。高永昌的整个活动轨迹都偏西,像是有意在躲开东边那些人多眼杂的地方。“小禾,能想办法看一眼那间小库房里有什么吗?”
小禾沉默了一下。“窗户从里面钉死了,门锁是新的。但如果能拿到钥匙……”
“钥匙在高永昌身上,拿不到。”萧妤打断她,“但可以换个办法。内务府的旧档案进出,应该都有登记吧?谁调了档案、什么时候调的、调的是什么,都有记录。”
“有。”小禾眼睛亮了一下,“但那份登记表在高永昌的值房里,他走的时候会上锁。”
“值房的锁和库房的锁,是同一把吗?”
“不是。值房是普通铜锁,库房是新换的铁锁。”
萧妤想了想。“那值房的锁,能不能配一把?”
小禾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能。”
“那配完以后,帮我看看值房里有没有一份档案调阅登记表。如果有,抄一份出来。”
小禾没有多问,转身走了。萧妤站在门口,把碗递还给素清。“清清,你说一个人把东西藏在小库房里,还用新锁锁上,是想藏什么?”
素清想了想。“要么是怕被人偷的东西,要么是怕被人看见的东西。”
“你说得对。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看一眼。”
当天下午,小禾又来了。她没有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萧妤,然后转身走了。萧妤展开那张纸,上面是一份抄录的表格——内务府近三个月的档案调阅登记。日期、调阅人、档案名称、归还日期,工工整整排了十几行。
她的目光在表格上迅速扫了一遍。大部分是日常调阅——采买记录、人员编制、库房盘点,看不出什么异常。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视线停住了。一个月前的某一天,有一条记录被涂抹掉了。用墨涂的,涂得很厚,看不清原来的字,但底下的签名依稀可辨——一个“高”字。
高永昌涂掉的。他在一个月前调阅了一份档案,然后把记录涂掉了。涂掉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份档案不能被人看见他看过。萧妤把那行涂改的地方又看了几遍,虽然内容被涂掉了,但表格上还有一行字——“档案编号:甲七。”甲七。这是档案的编号。如果她找到编号“甲七”的那份档案,就能知道高永昌一个月前看的是什么。
“雅雅,”萧妤喊了一声,“帮我查一下内务府的旧档案是怎么编号的。”
稚雅点头出去,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句话。“小禾说,内务府旧档案按天干地支排,甲字开头的是人事档案。”
人事档案。内务府的人事档案。高永昌一个月前调阅了一份人事档案,然后涂掉了记录。他看的可能是某个人的人事资料——那人要么跟他的计划有关,要么是链条上的另一个环节。萧妤把那张纸折好收起来。“雅雅,明天跟我去一趟内务府。”
“去内务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