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妤一夜没合眼。

倒不是紧张，是那封信的内容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一封推荐信，几句话，一个名字，就把高永昌和周家绑在了一起。天亮之前她在窗边坐了很久，看着月光一点一点变淡，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素清第一个起来做饭，推门看见她还坐在窗边，吓了一跳。“小主，您又熬夜了？”

“没熬。就是起得早。”

“您这衣裳都没换，是没睡吧？”

萧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衣，沉默了一瞬。“没事，待会儿补个觉。”

她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把那封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去了御书房。独孤煜正在用早膳，桌上摆了一碗粥、两碟小菜、一个馒头。他看见萧妤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你今天的时辰比平时早”的了然。

“坐。吃过了吗？”

“吃过了。”萧妤在他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皇上先吃完再看，不急。”

独孤煜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一眼萧妤，放下筷子，拿起信展开。他的目光从第一行移到最后一行的过程中表情没有变化，但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萧妤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在控制情绪。

“这封信你从哪里拿到的？”

“内务府小库房。高永昌锁在木匣子里的。”

独孤煜又看了一遍那封信，放下。“朕知道了。”

“皇上打算怎么处理？”

独孤煜沉默了片刻。“这封信本身不能直接定高永昌的罪。一封推荐信而已，看起来就是正常的举荐。”他把信折好，“但他把信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说明这封信对他很重要。”

“那皇上打算……”

“放回去。”

萧妤愣了一下。“放回去？”

“对。信放回原处，高永昌不会知道有人动过。然后让暗卫盯住那间小库房——他在自己值房柜子里找不到这封信的时候，就会去库房确认。那个时候，他就露出了马脚。”

萧妤看着独孤煜的表情，想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高永昌有一封不能被人看见的信。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值房柜子里那封信不见了，他会去找。而他会去的地方，就是那间上了铁锁的小库房。只要他去了，就会被盯上。

“皇上是想抓他现行？”

“对。抓到他去库房取东西，就有理由搜他。”

“那这封信现在怎么处理？”

独孤煜想了想。“你带回去，别让任何人看见。三天后放回原处。”

萧妤接过信收好。“嫔妾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