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放回去的第二天,高永昌没有动。第三天,也没有动。第四天,萧妤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信放错了位置——或者高永昌已经彻底放弃了那封信,决定不再冒险去碰它。
但第五天傍晚,小禾带来了消息。
“他动了。今夜戌时,一个人从值房出来,没带灯,绕了两条巷子,去了御花园后面那间废弃的茶房。”
萧妤正在吃晚饭,筷子悬在半空。“御花园后面的茶房?那里不是早就没人用了吗?”
“早没人用了,门都歪了半扇,但里面收拾过。地上有一层灰,但灰上有鞋印。不止一双。”
不止一双。高永昌约了人在那里见面。萧妤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去看看。”
“你现在去?”小禾拦住她,“他已经进去了。你现在过去,在门口就能撞上。”
萧妤站住想了想。小禾说得对。高永昌选了御花园后面的废弃茶房,那地方偏僻、没人去、而且离西侧门近。她这时候过去等于送人头。“那你盯着。等人走了告诉我。”
小禾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萧妤回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素清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清清,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小主,您这顿饭吃了三回了,每次都只吃一口。”
萧妤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几乎没动的饭。“我不饿。”
“您每次说不饿的时候,都是在想事。”
萧妤沉默了一瞬,低头扒了两口饭。“好,我吃。”
吃完饭以后她也没有干等着,先洗了碗,又把院子里的秋千擦了一遍,然后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耳朵竖着听巷口的动静。月色很好,把石板路照得发白,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初秋的凉意。
快亥时的时候小禾回来了。她从巷口快步走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一些。“人走了。两拨人,前脚后脚,隔了一盏茶的功夫。高永昌先走的,另一个人后走的。”
“另一个人长什么样?”
“裹得严实,看不清楚。但他走路左脚有点跛,像是在哪受过伤。”
左脚跛。萧妤想了想,宫里的人她基本都见过,没有哪个认识的人走路跛脚。那这个人应该是宫外的。“他跟高永昌说了多久?”
“一盏茶左右。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高永昌走的时候,袖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像是信。”
又一封信。高永昌在跟人传递信件,地点选在御花园后面的废弃茶房,时间是入夜之后。选这么隐蔽的地方、这么谨慎的时间,说明信的內容一定不能被人看到。
“小禾,暗卫跟了那个人吗?”
“跟了。往东门方向去了。”
东门。和之前的西边不一样。他换了方向,说明他也在切换路径防止被跟踪。“好。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小禾走了以后萧妤在秋千上又坐了一会儿。高永昌已经在动了,说明他觉得自己安全了——信还在,大理寺没动静,老柴头安安稳稳在寿康宫劈柴,一切都很正常。而这个“正常”让他放松了警惕,开始继续收尾。
第二天,萧妤在请安的路上遇到了赵嫔。赵嫔今天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衣裙,戴了一朵浅黄色的绢花,看起来神清气爽的。“萧嫔萧嫔!我昨天傍晚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御花园后面那间废弃茶房的门开了一半!”
“你走近看了吗?”
“没走近。远远看了一眼就赶紧走了。但我看见里面有灯——昏昏暗暗的那种,跟月亮光的颜色不一样。”
“你那个时辰去御花园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