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嫔眨了眨眼。“我去看月亮。”

萧妤忍住笑。“那你还看见别的了吗？”

“没有。我绕着走了。”赵嫔压低声音，“萧嫔，那间茶房很久没人用了，忽然有灯，是不是……”

“可能是有夜猫子在里面睡觉。”萧妤没有多说，“以后那种地方别靠近，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赵嫔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聪明神色，然后跑走了。

当天下午，小禾又来了。“昨晚那个人出了东门以后往城南方向走了，进了一条巷子就不见了。但暗卫在巷口找到了一封信。”

“信？”

小禾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递给她。“掉在巷口的，像是匆忙间从袖子里滑出来的。”

萧妤展开信。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快。内容很短——“老柴头已稳住。吴管事可动。赵铮不必再留。”

萧妤看完这封信，把它折好放进袖子里。“赵铮不必再留。”这一句让她后背发凉。高永昌在给手下的人下指令——老柴头暂时动不了，那就动吴管事；赵铮已经没用了，清理掉。

“小禾，这封信有没有可能送晚了？”

小禾想了想。“暗卫说那个人进巷子以后很快就出来了，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可能以为自己把信送到了，没发现信掉了。”

“那他送了信，收信的人是谁？”

“巷子里的住家。暗卫查过了，那户住的是个老妇人，平时不出门。不像接头的人。”

“那就是信要送到的地方不是那个巷子，他只是在那个巷子里转交？”

“对。转交的人可能路过那里，信放在约定位置，由另一个人取走。”

萧妤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封信。“赵铮不必再留”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高永昌要清理赵铮。赵铮请假出宫以后一直没有回来，如果高永昌派人去“处理”他，那赵铮可能真的有危险。

“小禾，赵铮请假出宫以后去了哪里，能查到吗？”

“我试试。”

小禾走后萧妤回到屋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收好。“吴管事可动。”如果高永昌下一个要动的是吴管事，那就得抢在他动手之前把吴管事护住。她站起来，决定去一趟御膳房。

吴管事正在后院清点干笋，看见萧妤进来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娘娘……”

“吴管事，今晚回去的时候走人多的地方。”

吴管事的脸色白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

“最近不太平。你小心些。”

吴管事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萧妤转身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吴管事一声很轻的“多谢”。她没回头，大步走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宫道两旁的灯笼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铺在石板地上。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赵铮的下落、吴管事的安危、那封掉落的信到底要送到谁手里。她走回凌月阁，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素清蹲在门槛旁边，手里捧着那盏油灯，灯芯烧得刚刚好，不暗也不刺眼。

“小主，您回来了。粥在锅里热着。”

萧妤在门口站了一下。“清清，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呀？”

素清想了想。“图吃好睡好，图有人惦记。”

萧妤低头看了看蹲在灯下的小姑娘，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你说得对。”她弯腰接过灯，拍了拍素清的脑袋，“走吧，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