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事第二天没来当值。
御膳房的人说他告了假,说是夜里着了凉,起不来床。萧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剥豆子,手指捏着豆荚顿了一下。她昨儿傍晚才提醒过吴管事“走人多的地方”,今天他就告假了。要么是真病了,要么是听了她的话之后自己缩起来了。萧妤希望是后者。
中午的时候赵嫔跑来送点心,放下食盒以后压低声音:“萧嫔,我今早路过御膳房,听说吴管事告假了。御膳房的人说他昨晚回去的路上摔了一跤,把脚崴了。”
“摔了一跤?在哪摔的?”
“说是快到家门口的巷子里,天黑没看清路,踩了块松动的石板。”
萧妤把赵嫔带来的点心打开,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吴管事平时走路挺稳的,怎么忽然就摔了?”
赵嫔眨巴着眼睛。“你是说……不是摔的?”
“不确定。但一个刚被人提醒‘小心’的人,当天晚上就摔了,不是巧合就是有人故意的。”
赵嫔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我再去打听打听。”
“不用。你今天别往御膳房那边跑了,先歇一天。”
赵嫔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走了。萧妤坐在院子里把最后一把豆子剥完,脑子里转着吴管事的事。如果吴管事真的是被人故意绊倒的,那说明高永昌在信里写“吴管事可动”已经传出去了,而且动手的人动作很快。那封掉落的信虽然截下来了,但信息可能已经通过别的渠道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下午的时候小禾来了。她脸上的表情不算好也不算坏,是那种“有点进展但也说不上好消息”的中间状态。“赵铮找到了。”
“在哪?”
“城北一间破庙里。受了伤,但不是致命的。暗卫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堆干草上,左腿被人打断了。”
萧妤的心揪了一下。“谁干的?”
“他说不知道。那天他请了假出宫,准备回老家一趟,走到城北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间破庙里,腿被打断,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他说的是实话?”
“暗卫说他的伤不像装的。而且他醒来以后没有逃跑,就待在那里等人发现。”
被打断了腿丢在破庙里,身上值钱的东西被拿走,像是拦路抢劫。但时间点太巧了——赵铮请假的时间正好是高永昌开始清尾的时候。萧妤站起来走了两圈。“他现在在哪?”
“暗卫把他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养伤。腿已经接上了,但要恢复至少得两个月。”
两个月。两个月不能动,不能回宫,不能继续当他的副统领。高永昌哪怕没能除掉他,也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萧妤在脑子里把整条线串了一遍——高永昌写的信,虽然有一封半路掉了,但另一条线依然动了手。吴管事摔了,赵铮断了腿,老柴头被慕容兰护着暂时安全,但高永昌的网正在一圈一圈收拢。收得越快,他留下的把柄就越多。
“小禾,赵铮有没有说,他请假是谁批的?”
“他直属上司批的。但那个上司半个月前已经被调走了,赵铮自己都不记得是谁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