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昭温说:“我爸公司倒了,在外欠了几千万,所有房子车子都抵押,公司也散了,我妈公司内斗,职位下调,从领导到打零工的普通员工。”
“我爸被限制消费了,现在是黑户,做很多东西都有限制,我现在上的私立高中,姐姐的大学学费,加上家里大大小小的生活费,还需要一笔不少的钱,所以她想出来做点事情,替他们两个分担点,让他们不要这么累。”
“她高考完就一直去打工,上了大学就一边上学一边兼职,我现在的生活费有一半都是她给我的。”
他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谭昭温说,是在她高二下。
那时候他还没转学。
那时候他只顾着对抗周晋峰,有一段时间没注意到谭晚情绪。
越是想到他一声不吭走的那天,她打了他上百通电话,所有通讯设备全发了个遍。
他看到了却没回。
他就想捶自己。
谭晚的手附上他的背,问:“周路江,你怎么了?”
他带着鼻音的声音缓缓响起:“没事。”
谭晚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就任由他抱着。
一直有一会儿,都没松开。
她犹豫了下,道:“他的微信什么的全都删了,联系方式本来就没有.....”
她不想解释,她觉得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但是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
她还是说了。
周路江将手心掐出很深一道红印子才忍住。
“对不起。”
谭晚拧眉:“对不起什么?”
她拉开他,看到他泛红湿润的双目,“你...不是,你....”
她凑近:“你在干嘛?”
“你哭了啊?”
“不是。”周路江否认。
“那你这是干什么?”谭晚心里一阵躁意。
“我又干什么了?”她点了点他的胸膛,“喂,我惹你了啊?”
周路江握住她的手。
“又来?一言不合就牵手?”
“周路江,你也太霸道了吧?”
他点头:“对。”
谭晚现在觉得他有点幼稚,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轻轻一声,像羽毛一样,刮进了他心里。
他听着她说:“走吧,还有三个多小时,吃顿饭再回来上课也不迟。”
“去不去?”
“去。”两人去了最近的商场。
谭晚觉得他很不对劲,但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套也没他能套,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吃饭时,周路江收到了谭昭温发来的信息。
谭昭温:哥,你别跟我姐说啊,她不让我往外说的
周路江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回了个知道了。
他抬眼,谭晚正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喜欢细嚼慢咽,还是和以前一样。
记忆在脑海里突然清晰起来,他吃饭很快,以前中午,他总是等到最后,等着她慢慢吃好,然后端着两个盘子跟在她身后,慢慢悠悠地。
每次得等午休铃声响过一分钟,两人才出现在班级门口。
想了很久都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可自己也像个混蛋一样,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去跟她解释。
僵持是最没用的解决方法。
但有些话,很难说出口。
谭晚吃完饭,看到周路江碗里那一口没动的饭。
“你减肥啊?”她道。
周路江低下眉。
发呆发狠了,他一言不发,拿起筷子,三两下往嘴里塞。
谭晚越发觉得他奇怪。
胸口那麻麻的感觉,涌了上来。
没见过周路江因为什么事情这副模样过。
烦人。
“你到底怎么了?”谭晚不耐烦道。
“你不说一直这样有意思吗?像当年一样。”
“搞人心态很好玩吗,周路江?”
周路江垂下的眼帘颤了几下。
嘴里的饭,难以下咽。
“长了一张嘴,不会说话。”
她又瞥见他手腕露出来的那小块皮肤,气一下没了。
“算了,你爱说不说。”
没人逼的了他。
她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玻璃床上渐渐被雨滴覆盖,她望着两人的倒影。
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周路江饭吃的很快,她没等多久,他就放下了筷子。
“我跟余温婉没有任何关系,从来没加过联系方式,她什么原因转的学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转学我也不知道。”
“我转学是因为我爸的原因,他不想让我呆在余江,只有这么简单。”
“你想知道的,我都跟你说。”
“你问吧。”
他突然平静地道。
谭晚转过头,看他。
“你爸的原因?那你的手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自残?”
周路江停顿几秒:“没什么,就觉得没意思。”
“?”谭晚眼睛微睁,“没意思?”
“你也太藐视生命了。”
“你爸威胁你?”她突然道。
“没有。”周路江摇头,“我来余江是因为我妈去世了。”
听到这句,谭晚瞳孔微缩,想问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她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周路江家里的事情。
她低头,别扭地道歉:“对不起。”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道。
“没有了。”
她听到了答案也不是很开心。
答案比她以为的和余温婉有关系要让她难受太多。
捅破窗户纸,周路江的行为比之前更加明目张胆。
导致谭晚现在一看到他就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