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周路江时间空着,和余舒扬站在4-403教室走廊靠窗位置。
枝叶擦着玻璃窗摇曳,从一侧半开的窗户旁欲进欲退,教室内的教学声以及走廊外的风声交替着,萦绕在他耳边,跳动不安的心缓缓趋于稳定,他抬起眸子,静静地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谭晚。
她人这两年瘦的狠了,衣服不怎么买,妆也很少化。
他记得以前在学校她是非得涂个素颜霜,擦个没颜色的口红才见人,在家出门去哪里必须化妆,鞋子也必须是哪家当季新款,要么经典,几乎每天不重样。
和她出去玩,每套衣服都是亮色搭配,装饰花里胡哨,总是令他眼前一亮。
走哪都吸睛。
现在他见到的,全是黑衣服,白衣服,牛仔裤,休闲裤,简单大方,素色将她的气质趋于成熟,显得有种淡淡的雅。
但周路江希望她做回那个无拘无束,光彩四溢的样子。
余舒扬打完最后一局游戏,杏眼轻抬,发现身边的人正盯着某处发呆,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个坐的笔直,美得像副画一样的背影。
他撩起嘴角:“望眼欲穿。”
周路江斜眸,蹙起的眉心舒展开来,眼尾带笑。
“一碰到谭晚,你的情绪就没正常过,我挺好奇,谈恋爱就是像你们这样,炮火连天的?”余舒扬疑惑。
“你试试吧。”周路江简言道。
他一噎,转了转眸子,扯开了话题:“怎么说啊,上次请了一周假,你是真不管你的学分。”
“回余江见了她弟弟一面。”周路江拧眉,“不是说不挂科,考试过线,平时分及格就行了吗?”
“我要求不高。”他学习成绩不好,这是事实,“挂科了,再重修。”
余舒扬没见过这么没有上进心的人,他无话可说,看向教室内的谭晚,随口说:“看你这疯狂的状态,我都有点好奇,以前的谭晚到底是什么样了。”
周路江睨了他一眼:“你好滚了。”
余舒扬嘿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这都吃醋?”
“周路江,我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个疯子。”
“只有谭晚能治你!”
周路江忽略了他的龇牙咧嘴。
铃声很快响了。
谭晚手搭在腰上,捏了捏。
“我去.......”
教室里响起小声的惊叹。
没等她抬眼,下一秒,头顶一黑。
肩膀上方伸过来一双手,她感受到后背贴上来的宽阔胸膛。
随之而来的是,目光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右手拇指关节处有她熟悉的那颗痣,颜色不深,是淡淡的茶褐色。
谭晚愣神时。
他已经将她的书本收好了,身子也直了:“走吗?”
此时,班里人还未走完,几双眼睛透来八卦目光。
周路江来的次数不少,和谭晚同个专业的基本都认识他。
他追谭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已经盖过了上学期周顾的风头,吃瓜看热闹的人不少。
加之两人那张脸。
不少人看热闹的同时,也在惊叹。
悉悉索索声响起时,余舒扬双手插兜,倚在后门门口,嘴角勾着笑,也跟着凑热闹。
他眼神游走在两人之间时,忽然不经意地瞥了眼坐在谭晚旁边,那个比本尊还激动的方舒余。
她正捂嘴笑的眉眼弯弯。
他看了几眼撇开视线,往里走了走,给出去的学生让路。
谭晚起身,将凳子推进桌底,扫了眼堵着的后门,和频频投来目光的同学,眼神平淡,朝着周路江抬下巴:“走。”
“怎么感觉他俩不像在谈恋爱。”季清乐拉了拉何欢的袖子,“他俩跟吃了半斤火药一样。”
何欢抿唇:“像在追同一个妹子。”
季清乐瞪了瞪眼:“形象!”
几人走出去。
“方舒余走了。”刚出门的谭晚又扭了个头喊道。
方舒余匆匆收拾好桌上的书:“来啦。”
方舒余抱着书本,关了后门的灯,猛地往外跑。
后门半边掩着,看不到外面,她绕过拐角,一不小心撞上了个结实的肩膀。
她惊呼一声,抬头看到余舒扬正垂着眼帘看她。
他张了张唇,欲要说些什么,到嘴的话却卡住了。
方舒余呆了会儿,眨着眼睛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啊。”
说完,跟上了前面等着的谭晚。
余舒扬瞟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她,这一眼他看到洒进窗户内的光追着跑到她的肩上又迅速落在地上,那垂散在肩下的发丝晃动如窗外摇曳不止的枝桠,直到感到一缕细风裹了裹他发红的耳畔,他的眸子猛地动了下,随后嘴角下意识地轻抬,转瞬即逝,反应过来后他悠悠地跟了上去。
中午吃饭时间,食堂人很多,熊全和芋头提前给几人占了位置,点好了菜。
一号学术餐厅,共三层,一楼是窗口打餐,二楼各色风味饭菜,三楼炒菜可聚餐。
沸反盈天中,三楼透明门帘从外打开,几人朝里进入。
此时,熊全和芋头正坐在沙发上开黑,刚结束一局,抬头望去。
四个女生走在前端,谭晚话不多,多数时间用温婉的笑容代替过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很灵动,用气质出众,身高腿长,吸睛夺目这些词来形容她,好似在几人眼里已经习以为常。
而对于方舒余,黑框眼镜掩盖着一双如小鹿般的亮圆眼睛,嘴角两个小梨涡,恰巧她总是咧着嘴,喜欢笑,活泼可爱贴合些。
相比于她,更为冷漠,沉默寡言的何欢,倒是显得沉稳的多,她头发不短,和谭晚差不多都是齐腰,不过总是扎起来,她说话有时候端着态度,句句精准,不爱笑,不了解的人会觉得性子过于冷淡,较近的人会依赖的多。
经常来说,留着空气刘海,头发齐肩微卷,性格开朗,喜欢开玩笑,大方热烈,热爱艳丽美甲,以及各种漂亮衣服的季清乐,就总会瞪着那双惊艳的单眼皮,凑到何欢面前,调侃她不近人情。
几人于前方说笑,身后跟着两个身姿挺拔的大高个。
一个眉眼深沉,双目噙笑,眼底却无笑意,神情懒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一个杏眼淡漠,不常笑,平眉温和,性格看起来不错,穿衣风格潮的走路上人不敢看的那种。
两人回头。
“我去。”
芋头嘴巴微张:“不得不说,谭晚这一个寝室简直捅了美女窝。”
“个个神仙打架啊。”
熊全看了眼,收回视线,点头同意:“是的,方舒余老说他们寝室几个都好漂亮。”
芋头眯起那近视七十五度的眼睛,又在周路江和谭晚身上打转,“这个谭晚......难怪周路江忘不掉呢,白月光一出手,谁能是对手。”
“余舒扬不是说还有个白月光吗?”熊全好奇。
“谁啊,不过看他现在这架势,谁能比得过他心里的谭晚。”
“就像在我心里,我老婆就是最好看的.......”
熊全莫名被秀了一脸,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捶了他一拳。
聊着,几人已经走了过来。
季清乐拉开前面的椅子,瞥了眼沙发上两个男生,打了声招呼。
芋头最先应道,看了看座位:“女生坐沙发吧。”
说着起身让座,顺便拉了拉还坐着不动的熊全。
说是女生坐沙发,周路江不管,直接大马金刀地往谭晚身边一坐。
后面上来的方舒余只能坐在余舒扬旁边的空位。
不过没人说他,虽说他脾气不好,但基本都是在面对谭晚,两人僵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