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叶寒顿了顿,耳尖又红了,声音低下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下次打球,可以往窗边站。我不嫌吵了。"
祁肆年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叶寒已经进了屋,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廊灯,和满院子的桂花香。
祁肆年在原地站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抬头看向叶寒房间的窗户,窗帘后面似乎有个人影闪了一下。他笑意更深,对着那扇窗比了个口型——
"晚安,叶寒。"
窗帘动了动,像是回应。
那夜祁肆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睡不着。他摸出手机,给江凌笙发了条消息:【追到了。】
江凌笙秒回:【?】
祁肆年:【还没完全追到,但快了。他让我站窗边。】
江凌笙:【……就这?】
祁肆年:【就这。但他耳朵红了。】
江凌笙:【……神经病。】
江凌笙:【不像我,每天都可以在他怀里醒来。骄傲猫猫.jpg】
祁肆年:【……滚】
祁肆年冷着脸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起叶寒手腕上的温度,想起他同手同脚的背影,想起那句轻得像叹息的"我不嫌吵了"。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在玻璃上。祁肆年想起那天共撑一伞的傍晚,叶寒把伞倾向他这边,半边肩膀被雨打湿。
他忽然很想再下一场雨。
第二天是周末,祁肆年起了个大早,跑去买了一把他早就看中的伞——藏青色的,伞面上印着很淡的星月图案,和叶寒常穿的那件卫衣颜色很像。
他抱着伞,在叶寒家门口的梧桐树下等。
叶寒出门买早餐,看见他时愣了一下:"你……"
"好巧。"祁肆年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路过。"
叶寒看了看他怀里的伞,又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沉默两秒:"……今天没雨。"
"我知道。"祁肆年把伞递过去,笑得坦荡,"但万一呢。你拿着,下次下雨,我还蹭你的伞。"
叶寒没接,耳尖却慢慢红了。
"……你自己不会带?"
"我忘性大。"祁肆年往前一步,把伞塞进他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掌心,"但你拿着,我就不会忘了。"
叶寒握着那把伞,伞柄上还残留着祁肆年的体温。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无赖。"
"嗯,"祁肆年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在他耳廓上,"只对你无赖。"
叶寒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亮,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灼热而坦荡,烧得他无处可逃。
"祁肆年,"他忽然说,"你是不是……"
"是。"祁肆年不等他说完,截断了话头。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地看着叶寒,一字一句,"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牵你的手、想蹭你的伞、想每天往你窗边站的那种喜欢。"
叶寒怔住了。
风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缝隙落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斑。
"你……"叶寒的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
"不知道。"祁肆年诚实地回答,"可能是你打游戏时认真的侧脸,可能是你下雨天把伞倾向我的半边肩膀,也可能……"他笑了笑,"可能是你明明耳朵红透了,还嘴硬说我不嫌吵了的时候。"
叶寒的脸彻底红了。
他攥着那把伞,指节发白,半晌才低声说:"……你真的很烦。"
"嗯。"
"……烦死了。"
"嗯。"
"……"叶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头,直视祁肆年的眼睛,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坚定,"那你能不能……只烦我一个人?"
祁肆年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叶寒已经转身往家走,脚步很快,同手同脚的毛病又犯了。
"叶寒!"祁肆年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你等一下!"
叶寒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祁肆年追上去,从背后拉住他的手腕,把人转过来。叶寒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你刚才那句话,"祁肆年凑近了,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诱哄的意味,"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就是……"叶寒咬着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就是……你也只准蹭我的伞……"
祁肆年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叶寒恼羞成怒,抬手想打他。
祁肆年握住那只手,顺势把人拉进怀里。
叶寒僵住了。
"叶寒,"祁肆年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满足,"你这是答应我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祁肆年收紧了手臂,"你说了,只准烦你一个人,只准蹭你的伞。这就是答应。"
叶寒不说话了。
他僵在祁肆年怀里,半晌,才慢慢放松下来,额头抵在对方肩上,声音闷闷的:"……祁肆年。"
"嗯?"
“……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
"……但我好像,"叶寒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好像也挺喜欢的。"
祁肆年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他忽然觉得,这场从夏末开始的"勾引",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最圆满的帷幕。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