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失灵,雨夜追尾,醒来后遗物失窃,病房里层试探,没有一件像意外。
可当这句话被人挑明,还是让她后背发凉。
“司机呢?”她声音很紧,“找到没有?”
沈时川还没开口,陶静先低说了一句:“司机两天前失联了。”
林晚清猛地看过去。
陶静像是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脸色发白,却还是继续说:“最后定位在南山方向,之后手机关机,人不见了。”
南山。
这个地名一出来,林晚清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骤然绷紧。
她父亲当年的事故资料里,也提到过南山。
母亲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的监控范围,也在那附近。
不是巧合。
绝不会是巧合。
“你们查到这一步,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她轻声说,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冷。
陶静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沈时川看着她,喉结轻动了一下,像压住了什么。
“不是不告诉你,是有人在等你查。”他说。
“等我?”
“你醒来后去找监控,去追袋子,去盯顾景深,所有动作都在别人预料里。你只要着急,就会踩进他们替你留好的路。”沈时川目光沉,“他们想看的,不是你知道多少,是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林晚清怔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林父不是只留了一个牛皮纸袋。”沈时川说。
这句话落下,连陶静都猛地抬起头。
显然,她也不知道。
林晚清心跳快得发麻,手心全是汗:“还有什么?”
沈时川却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眼病房门口,像在听外面的动静。下一秒,他忽然伸手,直接把林晚清往自己这边一带。
林晚清猝不及防,肩膀撞上他胸口。
几乎同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景深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上还带着夜里未干的潮气,手里拎着一份打包好的清粥。灯光落在他脸上,他先看见的是林晚清被沈时川拽过去的姿势。
病房里一瞬死寂。
顾景深脚步停住,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眼底那点惯常温和像被极薄的一层冰覆盖住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问。
林晚清还没站稳,沈时川的手已经松开了。
可顾景深显然不在意这个细节。
他目光缓扫过地上散落的东西,扫过陶静苍白的脸,最后停在沈时川手背渗血的针眼上,神情依旧体面,语气却轻得发沉。
“陶静也在。”他说,“看来我错过了不少事。”
陶静脸色更难看,像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林晚清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
如果说她之前对顾景深的怀疑还隔着一层薄雾,这会儿,陶静的反应已经把那层雾撕开了。
她没接顾景深的话,只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景深把粥放到一旁,动作很轻,像完全没察觉空气里的僵硬。
“你手机关机,病房没人,我去问了护士站。”他看着她,语气听起来甚至称得上耐心,“林晚清,你刚醒,不该到处跑。”
“护士站连我去哪间病房都告诉你了?”
顾景深目光微顿了一下,很短。
“我担心你。”
“担心到可以直接查病区记录?”林晚清盯着他。
陈医生终于忍不住出声:“林晚清,顾景深确实是以家属身份——”
“家属?”林晚清转头,打断得很快,“谁给他的权限?”
陈医生一噎。
顾景深却没恼,只是静看着她,眼底像有一点受伤,也像有更深的压抑。
“你现在连我都要防?”他低声问。
林晚清扯了下嘴角。
“我现在谁都防。”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每个人都沉了脸色。
顾景深沉默片刻,目光移向沈时川:“沈时川身体不好,还是少掺和别人家的事。”
沈时川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得过分,神情却很淡:“如果别人家的事已经撞到我身上了呢?”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碰上,没一点响动,压迫感却像一下把病房温度都拉低了。
顾景深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
“那也得看你担不担得起。”
“这话你更该问自己。”沈时川说。
林晚清站在中间,忽然觉得很荒唐。
一个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一个是从她病房里拿走遗物的人。两个人都像知道很多,都像在护着什么,也都像在拿她当一枚必须小心移动的棋子。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感觉。
“够了。”她冷声开口。
两道视线同时落到她身上。
林晚清弯腰,把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件捡起来。她先捡了车钥匙,再捡药盒,最后伸手去拿那张被揉皱的挂号单。
陶静下意识要抢,林晚清抬眼,目光冷得让她手停在半空。
“你再动一下试。”
陶静僵住。
林晚清把挂号单展开,皱褶压不平,患者姓名那一栏还是清楚。
姜蕙。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忽然抬头问顾景深:“你认识她吗?”
顾景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那点温和终于有了裂缝。
很细微,却足够了。
“林晚清——”
“回答我。”
顾景深没有立刻答。
沈时川却在这时开了口,声音不高,像一把刀平切下来。
“他当然认识。”他说,“因为三年前南山那份死亡确认单,就是顾家的人经手送过去的。”
林晚清手指一颤,挂号单差点掉下去。
顾景深脸色骤沉,第一次完全失了那层从容:“沈时川。”
“怎么,”沈时川看着他,“你怕她知道,三年前死的人,未必是她母亲?”
林晚清像被一道雷劈在原地。
她耳边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不是她母亲?
那死的是谁?
她猛地转头看向陶静,陶静已经白得近乎透明,眼神躲闪,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林晚清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血。
“把话说清楚。”
沈时川却没有再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顾景深身后,眼神骤然冷下去:“来不及了。”
林晚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病房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穿黑衣的男人,像医院保安,又不像。为首那个低头按了按耳机,下一秒,整层走廊的灯忽然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