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一声落下去,林晚清只觉得耳边嗡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会吼,会问,会失控。真听见了,整个人反而像是冻住,连指尖都是麻的。
“什么时候?”
“你出车祸前一晚。”
“他说了什么?”
沈时川喉结滚了一下,像那些话压得太久,到了嘴边都发涩:“他说,如果第二天他没回来,别信顾家。也别让你碰那只真袋子。”
林晚清眼底一下红透了。
“所以你瞒我到现在?”
“病房那只,我拿走是为了确认。”他语速很快,没再绕,“打开我就知道不对,分量轻了,缝线也是新的。林父提前把东西拆走,换了壳,真正的东西不在那里。”
“你知道是假的,还看着我满世界追?”
“那时候我告诉你,你会信?”他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硬,“你看见我,只会想到手腕那道疤,想到我从你病房里拿东西。你连让我靠近都不肯。”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
林晚清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最开始那段时间,她一看见他,浑身都绷着,像看见一场没散尽的夜雨。她恨他出现得太早,也恨他什么都不说。可现在这层皮被猛地揭开,她才发现,自己恨的根本不止他的隐瞒。
还恨一路走来,所有人都默认她该被隔在外面。
“你们都这样。”她眼圈发红,声音却绷得很直,“一个让我等,一个让我别问,一个说是为我好。到头来,连我爸留下的东西,我都得靠猜。”
沈时川手指慢慢收紧,半枚金属片在掌心压出一道发白的痕。
“这次你定。”
他侧开身,把暗门后那条黑漆漆的通道让给她。
“进不进,先去哪儿,先拿什么,先信谁——你自己选。”
门外锁扣轰地裂开。
韩警官低骂一声:“没时间了!”
林晚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翻涌的情绪已经被硬生生按了回去。她把照片塞进内袋,伸手从沈时川掌心拿走那枚金属半片。东西冰凉锋利,硌在手里,像一小截藏了太多年的骨头。
“走旧电层。”她嗓子还有点哑,人却稳住了,“他们怕我们进去,里面就一定有东西。”
说完,她第一个钻进暗门。
通道窄得只能侧身。墙两边全是裸露的旧管道,凝着水,衣服一蹭就湿。身后铁门轰然被撞开,脚步声和手电光立刻涌进洗衣房,邵启明的怒喝追着灌进来:“拦住他们!”
沈时川落在最后,反手把暗门拽回去。门板合上的那一下,外头已经有人扑到洗衣房那边,金属撞击声闷闷传来,像兽牙咬在铁上。
通道里黑得厉害,只剩前面手机屏幕一小团冷白光。
林母走得很慢,呼吸发颤。林晚清扶着她,能感觉到她手心始终冰凉。直到拐过一个弯,林母才忽然低声开口:“清清。”
“妈?”
“林父不是不告诉你。”林母说,“他是怕你知道得太早,活不到今天。”
林晚清喉咙一堵,没说话。
前面,沈时川脚步停了。
通道尽头嵌着一扇旧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狭窄锁槽,形状正好和她掌心那枚金属片对得上。
沈时川侧头看她。
林晚清走过去,指尖稳稳把半枚钥匙送进锁槽。
咔哒一声。
第一道门开了。
门后不是房间,是一段更窄的下行台阶。空气里全是旧电缆烤焦后的味道。台阶尽头还有第二道门,门上也有一道锁槽,只是明显缺了另一半。
林晚清心一沉。
“只有半把。”
“林父留的话只写了第一道门。”沈时川盯着那道锁槽,声音压得很低,“第二道,得找另一半。”
话音刚落,第二道门后忽然传来两下极轻的碰撞声。
像有人拿什么,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一长,一短。
所有人瞬间绷紧。
韩警官抬手,示意别动,自己贴过去:“谁?”
门后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线手机光从底部缝隙漏出来,轻轻晃了晃,映出一道蜷坐在门后的影子,还有一只沾着血的手。
下一秒,一道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出来的男声,从门后传了出来。
“别喊。”
“第二半钥匙在我这儿。”
顾承越靠着门板,像是笑了一下,气息却断得厉害。
“再不开门,顾景深就真要把白棠当年的原件烧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