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整栋旧楼像被这声硬生生掀醒。
林晚清耳膜一疼,下一秒,头顶喷淋竟然真的断断续续冒起了水。先是几滴,紧接着,水线猛地倾下来。
废弃病区多年没彻底停用,系统居然还连着。
追上来的几个人骂出声,视线一下乱了。
沈时川趁乱把她推进三楼一间开着的清创室。门一关,警报声闷了一层,水却顺着门缝往里淌。
林晚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你早就知道广播一放,他们会封这栋楼。”她看着他,“所以你才一定要十分钟。”
“我原本打算拿了名单就走。”沈时川靠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声音还是稳的,“没想到顾景深会亲自来。”
“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录音机?”
“录音机里未必只有你爸那一段。”
林晚清一怔。
沈时川把湿透的外套口袋翻开,从里面摸出那台旧录音机。外壳已经被水打湿,边角磕得发白。她这才发现,录音机背面的电池盖有被撬开的痕迹。
“我刚才在广播室摸到的。”他说,“里面有夹层。”
林晚清心跳一下提快。
沈时川用指甲沿着电池槽内侧一抠,薄薄一片塑料板竟然松开了。里面塞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和一枚旧钥匙。
钥匙发黑,柄上刻着一个几乎磨平的“17”。
林晚清指尖发冷。
十七。
她脑子里那一串零碎的线索,突然全往这枚钥匙上撞——云庭A座十七层,冷柜十七,父亲留下的反复标记,像有人拼命要把这个数字钉进她记忆里。
沈时川把那张小纸展开。
纸已经受潮,字迹晕开了些,仍能辨认。
只有两行。
“若我出事,先找收据上的人,别回家。”
“看见手腕的人,可以信一次。”
林晚清盯着那两行字,眼睛一点点红了。
那是林父的字。
她认得。
不是录音里那种隔着电流的声音,是实实在在留在纸上的字,一笔一划都带着他惯有的急。
她握着纸的手在发抖。
沈时川没说话,只把钥匙放进她掌心,像把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答案也一并递过来。
门外忽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从远到近。
“这间!”
林晚清猛地抬头。
沈时川一把关掉手电,清创室里瞬间只剩门缝下渗进来的一点红色警报灯。
黑暗里,他的呼吸就在她很近的地方。
“后窗。”他贴近她耳边,气息带着冷水味,“外面是雨棚,能下去。”
林晚清刚转身,门把手已经开始剧烈晃动。
她扑到窗边,推了一下,窗框卡死了。
“推不开!”
沈时川上前,肩膀直接撞上去。一下,没开。第二下,老旧窗框终于“咔”地一声松了,外面的雨夜气息猛地灌进来。
楼下是后院,停着几辆废弃推床,雨棚离窗台有一米多。
身后门板发出“砰”的闷响。
有人在撞门。
“你先。”沈时川说。
林晚清刚踩上窗台,外头一道手电光突然从下方扫上来,正照到她脸上。
她下意识眯眼。
下头站着的人不是顾景深的人。
是赵岚。
雨把她头发打湿了一半,她手里举着光,脸色白得厉害,声音也绷着:“别跳。下面有人守着。”
屋里屋外都堵死了。
沈时川眼神一沉,已经把林晚清从窗边拽回半步。
赵岚仰头看着他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嗓音发哑:“顾景深没骗你。你妈今晚真的会被转走。不是从这里,是从城西旧车库出去。”
林晚清瞳孔一缩。
“你为什么告诉我?”她盯着赵岚。
赵岚喉咙动了动,灯光晃了一下,照出她指节发白的手。
“因为三年前白棠被带走那晚,我也站在那儿。”她说,“我以为我不碰,就不算我做的。可人被推进去的时候,她一直在敲门。”
门后又是一声撞击。
清创室的门快裂了。
赵岚抬头,像再晚一秒就没机会了,语速猛地快起来:“车牌我记下来了,纸在我包里。我没法直接给警方,顾景深的人盯着我。你们要是想救人,现在就走后院东侧那道铁门,门外有一辆白色面包车,钥匙在左前轮上方——”
她话没说完,身后忽然有一道黑影扑上来。
赵岚连叫都没来得及叫,手电“啪”地砸在地上,光束歪着滚出去。
林晚清心口骤沉:“赵岚!”
混乱里,赵岚死死攥住自己的包带,被人往后拖。她抬头的一瞬,脸上全是雨,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包里还有张照片!你妈在上面!”
她话音刚落,包口被猛地扯开一截,一角相纸在手电乱光里闪了一下。
门板同一刻轰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