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把手在他指间下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林晚清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摸向病床边那根生锈的输液架，指尖冰凉。

门外的人没立刻推门，像是故意留出这几秒，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近在咫尺，掌握着进出的主动权。

“晚清。”

顾景深的声音隔着厚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温和，那温和却像钝刀子，一点点磨着她的神经。

“把录音机和登记卡给我，我让你们走。”

沈时川几乎瞬间将她拽到身后，自己侧身挡在门前。他目光飞快扫过窗户，又看了看天花板上老旧的通风口，最后，在墙角那道半开的、通往另一间病房的连通门上停留了片刻。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下来。这栋废弃病区年久失修，风从窗户裂缝里呜呜灌进来，吹得门板轻微颤抖，也吹得林晚清额前碎发不安地舞动。

“顾景深。”沈时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他没看门，而是对着那道半开的连通门，仿佛对里面的人说：“既然是顾承越让你来的，那也该知道，东西不在我手里。”

林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沈时川这句话，像是在故意将顾景深的注意力引向别处，或者，是在暗示着什么。

果然，顾景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顾承越？他让你来送死的？”

“送死？”沈时川轻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比起被困在这儿，外面可能还有点活路。”

他说话间，林晚清感到他拽着她的手腕微用力，示意她保持安静。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沈时川刚刚瞥过的几个地方。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影绰绰。通风口里除了风声，似乎什么都没有。而那道半开的连通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积的杂物。

“别跟我耍花样。”顾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录音机和卡，我要的是原件。你以为找个什么人来，就能糊弄我？”

“我没想糊弄你。”沈时川回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走不了，但你似乎也别想轻易拿到东西。”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头顶的喷淋系统被触发了。冰凉的水珠瞬间砸落，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该死！”顾景深在门外咒骂。

沈时川抓住机会，猛地拽着林晚清，朝那道半开的连通门冲去。

“快！”

他推开门，里面是个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通道角落里，赫然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维修工具箱。

“17号钥匙！”沈时川迅速打开工具箱，里面果然放着一把泛着黄铜光泽的钥匙，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快，快去！这是林父留下的！”沈时川将钥匙塞到林晚清手里，语气急促。

林晚清甚至来不及细看纸条，身后传来开门声。顾景深闯了进来，脸上带着雨水，眼神凶狠，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林晚清！”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把东西给我！”

顾景深显然没想到他们会选择从这里逃走。他下意识想追，却被通道里涌出的水流阻碍了脚步，喷淋系统的水流不大，足以让他狼狈不堪。

“快走！”沈时川一把将林晚清推向那扇铁门，自己则回身，与顾景深缠斗在一起。

林晚清踉跄着，将17号钥匙插进锁孔。锁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似乎卡住了。她急得额头冒汗，用尽全力去拧。

“别管我！”沈时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喘息。

“不！”林晚清咬牙，猛地用力一扭。

“咔嚓！”锁开了。

她一把拉开铁门，门后是漆黑的楼梯间。就在她要跨进去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从楼梯间的阴影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赵岚。

“晚清！”赵岚的声音带着惊恐和焦急，“快走！他们要去城西旧车库，转移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