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
沈时川抬眼,黑暗中那双眸子深得见不到底:“林晚清,你现在不需要证据,你需要的是这个盒子给你的生路。”
林晚清被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肩膀止不住地颤。
她没有退缩,把照片塞回盒子,声音硬得像铁:“那你最好祈祷自己没骗我。”
沈时川没辩解。
下一秒,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隔着厚重的铁门,那笑声像刀尖划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晚清,”顾景深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你父亲留的东西,拿到了吗?”
林晚清僵在原位。
“他在拖时间。”白棠低声说。
“我知道。”林晚清盯着变形的门板,手指缓缓收紧,“他在等我们消耗体力。”
门外又是重重一撞。
铁门下沿翘起一道口子,外面的手电光像利剑一样劈进黑暗,照亮了这一小方潮湿的地界。
沈时川忽然把那把黄铜钥匙塞进林晚清手里。
“拿着。”
“这又是哪里的?”
“电梯井下面那扇门的。你爸给我的。”
林晚清猛地抬头。
沈时川没躲闪,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他说过,如果你真想找真相,别信明面上那条路。去他没写出来的那个出口。”
钥匙硌得手心生疼,林晚清呼吸急促:“你早就知道她在下面?”
“我知道有人带她进去过。”沈时川顿了顿,“但能不能活着出来,谁也保证不了。”
这句话像兜头一盆冰水。
白棠掀开了后方的窄门,露出一条仅供一人弯腰通过的暗道。里面泛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霉气,像是个被尘封多年的坟墓。
“快!”白棠催促。
林晚清没动,她盯着沈时川,声音发狠:“那张照片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
沈时川的眼睫颤了下。
“因为我被送去过你家。”
“谁送的?”
“你爸。那时候,我快撑不下去了。”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缩。她看向他手腕上那道陈年旧伤,那不是意外,是经年累月反复折磨留下的残迹。
门外的脚步声杂乱起来,顾景深的耐心显然耗尽了。
“动作快点。”顾景深隔着门说,“韩警官快到了,我可不想让他撞见不该看的一幕。”
韩警官。
林晚清指尖松了松,消息传出去了。
沈时川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猛地往暗道里一推:“进去。”
“你呢?”
“我断后。”
“不行,你胳膊还没止血……”
“林晚清!”沈时川厉声打断,声音沉得吓人,“别回头看。你一回头,顾景深就知道你怕了。”
门外电锯刺耳的轰鸣声瞬间炸开。
白棠拽住林晚清的手腕,强行把她往暗道里拖。
林晚清在钻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回头看了一眼。沈时川立在门口,背影被外头渗进来的光勾勒出一道孤绝的边。
她眼眶发酸。不是心疼,是那种被他一次次推开、又被他护在身后的无力感。
“沈时川。”
他回头。
林晚清扬了扬手里的盒子:“你要是敢死在上面,我就把你那些秘密全烧了,连个坑都不给你留。”
沈时川嘴角极浅地牵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解脱。
“行。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顺便带把铲子。”
门外,铁门轰然倒塌。
一只沾血的手猛地探了进来。
白棠拉着林晚清在窄道里疾行。就在这时,暗道侧壁上的一块老旧监控屏忽然亮起冷白的荧光。
屏幕里雪花乱闪。
两秒后,画面定格。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被推着穿过阴冷的地下走廊。她手腕上戴着一串过时的珍珠手链,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是林晚清母亲的东西。
女人像是察觉到了监控,缓慢地抬起头,对准镜头动了动嘴唇。
没有声音,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可林晚清看清了。
那口型只有两个字:
“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