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等。”

林晚清眼尾发热，几乎要被气笑：“等什么？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袋底有夹层。”沈时川一句话截住她，嗓音更低了，“不是普通夹层，是重新糊过的一层。林父应该在里面藏过东西。可我拿到手的时候，夹层还在，重量不对，最该在里面的那页已经没了。我试过要拆，停了。”

林晚清呼吸一滞。

沈时川看着她，声音沉得发涩：“三年前那次接应被叫停之前，林母没直接见我，只托人带过一句话——别碰，等林晚清自己来开。”

林晚清怔在原地。

她张了张口，胸口堵得厉害，一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景深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你还真替她守了三年。”他冷冷看着沈时川，“沈时川，林父当年就是因为心软，才会落到后来那一步，死得不明不白。你跟他一个样，真可笑。”

“死得不明不白”几个字砸下来，林晚清指尖狠狠一颤。

沈时川的眼神骤然冷下去，手上猛地一拧，顾景深肩膀里压出一声发闷的痛响。

“你没资格提他。”

门外的脚步已经冲到近前，紧跟着有人开始砸门。横在门口的椅子被撞得直滑，铁腿刮过地面，刺得人牙根都发酸。

顾承越咬着牙，声音发飘：“不能再待了……他们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抢东西的。”

林晚清猛地回神。

对，东西。

她一把抓住最紧要的：“袋子现在在哪儿？”

沈时川刚要开口，她掌心里的手机先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韩警官。

林晚清接通，手机那头风很大，夹着来回走动的杂音。

“林晚清，旧手机里恢复出一段自动保存的录音，不是完整通话，像误触录下来的。时间就在今晚，人声确认是林母。”韩警官说得很快，“她提到了‘袋底’。”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缩。

“她说什么？”

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又核了一遍内容。

“原话不长，就几句——‘手机丢给他们，照片背板别忘了。袋底那层，必须当着林晚清的面拆。别让顾家先碰。’”

林晚清握着手机，指节一寸寸发麻。

不是她听错。

也不是沈时川临时编的。

母亲真的留下了这句话。

韩警官那边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个新情况。桥下监控断掉前，许晴扶林母进的不是外侧通道，是旧住院楼资料库那边的检修门。你们要是还在楼里，立刻往上撤，别下桥。”

旧住院楼资料库。

林晚清脑子里一下闪过父亲当年常去的那栋老楼，墙皮斑驳，楼梯间常年泡着一股潮湿的药水味。她小时候去过一次，父亲抱着她上楼，说档案室的门不能乱碰。

“我知道了。”她哑声说。

电话刚挂，门锁“咔哒”一声，终于裂开了半边。

外头有人在喊：“顾景深！”

顾景深猛地抬头，目光锋利得像要把她手里的手机生生剜下来。

“资料库？”他喉结滚了一下，眼底头一回掠过真切的慌，“拦住他们！”

这一瞬，比任何认罪都更有用。

林晚清看得清清楚楚。

旧住院楼资料库，才是他今晚最怕她去的地方。

沈时川松开顾景深的那一瞬，反手把人往门上重重一掼。整块门板都跟着震了一下，外头的人被这股力顶得往后退了半步。卡出来的这点空当里，他一把拽住林晚清的手腕。

掌心很烫，力道却稳得出奇。

“走。”

顾承越撑着机柜直起身，把怀里那份边角已经被血浸透的原始联单和补充协议塞进林晚清手里，唇色白得吓人。

“拿着，别回头。”他呼吸很急，眼神却钉在她脸上，“还有，资料库不是关键，关键是第三排最里面那只旧铁柜。林父出事前最后一次进去，拿的就是那柜子的钥匙。”

“你怎么知道？”林晚清猛地问。

顾承越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是笑，还是疼得太厉害。

“因为那天……我也在。”

门板在身后轰然裂开。

冷风裹着杂乱的脚步一下灌进来，灯光猛地一晃，走廊尽头黑压压的人影已经逼近。

沈时川把她往侧边那道半掩的检修门一推，自己挡在最后。门缝合拢前，林晚清只来得及看见顾景深挣着从地上抬起头，额角青筋绷起，眼神狠得发红。

“林晚清！”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林父留给你的，不是证据，是要命的东西——”

检修门“砰”地一声关上。

狭窄的维护通道里一片昏暗，只剩应急灯投下来的一线惨白。林晚清被沈时川拉着往前跑，掌心里那份联单被她攥得发皱，手机还在震。

新消息弹出来，是韩警官发来的录音转写。

最下面多了一句，像是母亲走动时压得极低、差点被杂音吞掉的话——

“林晚清，别怕。拿回袋子以后，先看封底。”

林晚清盯着那行字，呼吸发紧。

不是照片背板。

母亲说的，是那只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