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告诉云也一声。”
复宛白忽地笑了,复伊彤问她笑什么。
她只是看看自己的女儿,表情高深莫测,“为什么桑榆的事,你要告诉云也呢?”
对呀,为什么。
复伊彤一激灵,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过会儿云也忽然给她打电话,说的还是这件事。
复伊彤一脸莫名,“我本来也这么打算的,你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云也凝噎,气氛有些尴尬。
“不说了不说了,随便你怎么想吧。”复伊彤想不通就摆烂。
于是桑榆出院当日,听说自己要住进复家,有片刻抗拒,但是再想想,除了复家她也没地方去了。
复伊彤十分紧张,生怕她不同意,立刻哭唧唧撒娇说:“你就住我家吧,于情于理我都得照顾你。”
桑榆笑眯眯说:“我没有说不愿意啊。”
复伊彤一下愣住了,反应过来说道:“桑榆,你怎么变这么坏了?”
接着她看向云也,“好你个云也,生生把桑榆带坏了,我和你没完。”
云也:“……”
“她什么性格,我能把她带坏?”
“好吧也是。”
去复家路上时,复伊彤说道:“对了桑榆,我哥今天要回来,见面你打个招呼就行了。”
“你哥?复行皓?”云也说。
“嗯,五一假期嘛,大学生放假。”
任风连动作忽然僵住,“就是那个从小跳级,智商超群又知书达理的三好青年复行皓?”
任风连一辈子有两座大山,一是复行皓,二才是云也。
“我知道他很厉害,你们俩反应也不用这么大吧。”
“你哥有女朋友吗?”任风连兴致勃勃问,他乐于八卦这种事情。
“没有,他万年单身,我才不管他。”
云也瞥她一眼:“多亏复阿姨开明,否则此刻你哥就该有未婚妻了。”
联姻在他们的世界中再正常不过,几大家族之间靠姻亲联系赚取利益,真心在这套规则中不值一提。
他们几个以后肯定不需要联姻,但一些旁系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就不一定了。
“别忘了我妈就是联姻受害者,所以她不可能让我们联姻的。”复伊彤反感道。
此时车子停下,司机说道:“小姐,到家了。”
复伊彤点头,扶着桑榆下来,随后指挥他们将桑榆的东西搬走。
“搬到我旁边的卧室,小心点啊。”
“是。”
接着复伊彤扶着她走向客厅,桑榆一直在打量复家。
复家是欧式风格,用色淡雅,白色为主体,淡紫色与淡黄色为点缀,明亮而温馨,又不失优雅。
复宛白听到门口动静,整理下披肩起身迎接,“一路上累了吧,快点坐下休息会儿。”
她绕过复伊彤,径直拉着桑榆,眼底温柔,“在这里好好住,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说。”
桑榆感受到手心的柔软,顿时感觉身处铺满阳光的柔软草地,一时成瘾不想离开。
“这段时间麻烦阿姨了。”
复宛白嗔笑道:“怎么会是麻烦,你来了,伊彤也有个伴,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看着桑榆,不可避免想到那声“妈妈”,于是更加怜惜。
气氛融洽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妈,我回来了。”
一行人看过去,复行皓看见他们,惊了一下,“家里来客人了?”
云也和任风连见状,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阿姨再见。”
复宛白起身相送,“替我向你们父母问好,路上小心。”
云也颔首,视线瞥向桑榆。
她身影单薄,低着头安宁地站在那里,不笑时姿态清冷,仿佛拒人三尺开外。
他盯着看了好久,直到任风连拉着他离开。
送两人离开后,复行皓靠近复宛白,问道:“他俩怎么来了?”
“送桑榆过来,她在咱家住段时间。”
随后他走向桑榆。
复伊彤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桑榆。”
“他就是我哥,复行皓。”
复行皓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闪烁着耐人寻味的光晕,率先伸出手,笑得同邻家哥哥一样,“你好,祝玩的开心。”
桑榆轻轻握住他的手,“打扰了。”
复伊彤打断,“才不是打扰呢,你和别人不一样。”
桑榆安抚着她,“好好,不说了。”
她们俩上楼收拾行李,复行皓趁机找到复宛白打听情况,“好端端的怎么要住家里?”
复宛白忧叹一声,把最近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复行皓大惊失色,“伊彤没事吧?”
“多亏了有人家桑榆,否则真不知道那人能做出来什么事,我接到电话的时候魂都快吓飞了。”
复宛白现在想起来,还是感觉后怕。
复行皓又问道:“那个叫洛婉的,为什么这么做?”
复宛白眼中一冷,“她看伊彤和桑榆玩的好,心生妒忌,特地请人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可惜了未能如她愿。”
复行皓皱眉,“小小年纪好大的心机。”
复宛白感觉到楼上有动静,换了和缓的口吻说道:“如果桑榆让你感觉不舒服了,你多担待点。”
“既然是伊彤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好好对人家吧。”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复宛白说。
晚上,复行皓敲响了桑榆的门。
她打开门,诧异地看着他。
“我能进去吗?”
她侧身,“可以。”
她关上门以后,刚扭头,就看到复行皓冲她弯着腰。
“您这是做什么?”她吓了一跳。
“多谢你救了我妹妹。”
他的郑重其事把她吓坏了,“您先起来,这不是大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救她是应该的。”
复行皓站直,“没有什么事是应该做的,我作为兄长,应该向你表达谢意。”
“您的谢意我接受,不过仅此一次,我住在这里,也算对我的报答了。“
他哑然,“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复家收留我,只怕我要露宿街头了,这也是天大的恩情。”
桑榆不卑不亢,没有因为救了人而得意,也没有因为寄宿而怯懦。
她的眼神,好似能穿透迷雾。
复行皓笑说:“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你,伊彤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
她脸上染上了笑,如同灵动的精灵,“我也很开心。”
他离开后,又去复伊彤的房间,安慰她许久。
桑榆没见过这样的人家,心底不禁思索,家人应该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