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复家第一天,桑榆早早就起来了,碰到同样早起的复行皓。
他端着一杯牛奶,上身穿着黑色打底,下身穿着灰色休闲裤,头发凌乱,似乎还没睡醒。
“这才七点,起这么早?”
她细声说:“睡不着了,出去走走。”
“认路吗?”
“来的时候记住路线了。”
“行,去吧。”
桑榆下楼梯向外走,碰到佣人询问:“您要出去吗?”
“嗯,出去走走。”她小声说,生怕惊扰了这儿的宁静。
出了复家大门,外面空气清新。
桑榆深吸一口气,感觉四肢都通畅了。
她沿着昨天的路线跑步,沿途看见几个起来遛狗的人,他们皆身穿运动衣,看见她纷纷投过来打量的视线。
桑榆走过转角口时,听到几声汪汪叫,她特地避开墙体,等人和狗离开再行向前。
在这片居住的人,非富即贵,万一她给复家惹了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转完一圈,桑榆开始往回走。
忽然间,有扇门被打开,吱呀的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
孟时雨穿着大衣,肩膀宽阔的能抵她两个。他仔细关好门,转身的刹那,手上戴的表射出刺目的光。
再次睁眼,那种僵冷的白又让她心头一颤。
桑榆定神,隐下那种怪异的感觉,忍不住地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的头发像墨一般黑,卷发不长不短,盖住了眉骨,瞳孔是浅色的,鼻梁十分挺拔,连嘴唇都像上帝捏出的完美的艺术品。
孟时雨也注意到她了,压低眉毛,眼中流转着令人悲伤的忧郁。
桑榆想,他绝对带有外国人的基因。否则怎么会有人如此贴合西方的吸血鬼形象。
“你好。”一种力量促使他开口问好,声音轻飘飘的,怕是她后退一步,就听不见了。
“你好。”她象征性地回复。
桑榆望向孟时雨身后的建筑,窗帘守护着屋内的物件,不许一丝阳光透进来。
孟时雨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先前出了一些事……不常住这里。”
她点头,“我是桑榆,暂住在复家。”
孟时雨也说:“我是孟时雨。”
他看着桑榆的打扮,问道:“出来散步?”
“嗯。”
同时他的车到了,桑榆觉得打扰了他似的,带着歉意说:“抱歉,占用您的时间了。”
孟时雨一笑,谦和说:“很高兴认识你,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定要请你来家里坐坐。”
桑榆受宠若惊,说道:“您忙,我该回去了,再见。”
“再见。”
孟时雨坐车离开,桑榆的形象挥之不去,他喃喃道:“真是个可爱的女士。”
且说这边,桑榆回到复家,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各种花样应有尽有,西式的中式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复宛白亲切说:“桑榆,洗手吃饭了。”
她忙不迭说声好,随后洗手落座。
她刚坐下,复宛白便迫不及待地给她夹事物,很快就堆出了一座山。
“在这儿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睡得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复宛白穿着浅黄色的棉质睡衣,身上多了一层温暖的滤镜,让她目不转睛。
“桑榆,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尽管和伊彤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
轻缓的语调和病房中的虚影重合,构成一个温暖的形象——妈妈。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复宛白满意笑笑,随后看向桌面,“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阿姨都做了点。”
桑榆如坐针毡,“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我吃不多……”
“只有今天才这么吃,平常一人能有一道菜就不错了,过了今天可没这么丰盛咯。”
复行皓的话有效消除了她的不安。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什么,快点过来吃饭。人家桑榆早早就起来了,就你还在睡觉。”复宛白嗔怒说道。
复伊彤吃惊,坐在桑榆身边,问:“你几点起来的?”
复行皓看她一眼,答:“在你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复伊彤眼睛滴溜溜地转,语气带着点惊奇。
桑榆解释,“出去的时候碰见…他了。”
按理说,她该同复伊彤一道称呼他哥哥,但由于身边没有兄弟姐妹,不善称呼。
复行皓察觉了话语中的别扭之意,心知小姑娘不好开口,便没有点名,让她尴尬。
复伊彤蹙眉,“医生不是吩咐不让你随意走动吗?”
“我就在外面溜达溜达,没去很远的地方。”她讨饶说。
复伊彤不忍斥责,语气弱下来,“好吧,下次我陪你一起。”
桑榆的脸上还保持着运动后的红润,就像清晨沾露的红苹果。
复伊彤既是惩罚她的擅作主张,又是手痒难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桑榆被迫放下勺子,肉被捏的变形,只得应和她的力道扭头,看向白皙的手腕,一言不发任由她揉搓。
“真想把你变小塞进兜里,走哪儿带哪儿,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桑榆呵呵笑,“哪有哪有。”
“好了好了,别闹了,再不吃饭就凉了。”复宛白说。
她们又将注意力放在早餐上,低头吃饭。
一会儿,复宛白吃了起身,嘱咐道:“我今天有事去公司,中午不回来了,在家好好待着啊。”
“好的,妈妈再见。”
“路上小心。”
早餐结束,桑榆有些无聊。
书本都在学校,没办法学习。
复伊彤坐在沙发上看综艺,邀请她一起。
桑榆坐她旁边,专心致志看电视。
复行皓在书房办公,直到中午吃饭才出来。
中午吃完饭,复伊彤监督她喝药。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不一会儿她便昏昏欲睡。
睡到三点起来,复行皓在客厅看书,复伊彤在玩平板。
“你睡醒啦?”
“嗯,睡得好累。”
复伊彤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歇会儿。”
桑榆刚坐下,客厅侧门被打开了。
张嫂垂头丧气进来,端着一盆没精打采的栀子花。
复行皓问道:“张嫂,怎么了?”
张嫂止步,听到有人叫她,转身靠近,可怜地说:“下人疏忽,几天没给花浇水,补救了几天,眼看养不活了,只能扔掉,扔了又心疼。”
几人同时看向盆栽,绿叶皱皱巴巴地缩成一团,有的耷拉着脑袋,看上去筋疲力尽。
“扔了再买就是,犯不着心疼。”
张嫂剜了他一眼,“不是你养的,自然不心疼。”
这时桑榆来到盆栽前,左右看看,抬头说道:“你试试用塑料膜套住叶子,泡进水桶里。”
张嫂怔愣片刻,眼里又燃起了希望,“好,我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