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脚软了要摔倒,体内传来钻心的痛,脸上的肉都拧到了一起,身体冒着虚汗。
为什么当命运稍微对她好一点的时候,后面就会有无尽的折磨。
桑榆内心感到莫大的悲哀,闷哼一声,突然晕了过去。
云也脸色大变,高声喊道:“桑榆!”
雷霆目瞪口呆,“我不就说了她几句,至于吗?”
云也搂着桑榆,眼里带着嗜血的杀意,“她要是出事,几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医院,桑榆的主治医生脸色不耐地教训道:“家属怎么照顾的,这才多久就导致伤口复发了,这样下去十个医生都不行。”
桑榆已经醒了,听见医生训斥云也不禁开口,“这不怪他,是我……”
“还替他开脱呢,看看你眼底的黑眼圈吧,说了要休息,把我的饭当耳旁风是不是。”
桑榆虚心一笑,暂且忘记了那些忧愁。
他料理完伤口,不冷不淡嘱咐道:“清淡饮食,不要熬夜,多休息,最近天气变热,多注意一点,发炎就不好办了。”
云也看向医生,眼神灼热,“我发誓,不会让她再来这里了。”
医生叹口气,把病例给他,“去拿药吧,过几天记得复诊。”
刚走出病房,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太特别了,哪怕她只听过一次,也记住了。
桑榆回头,冲孟时雨一笑,“你怎么在这里?”
“家里老人身体不适,你这是怎么了?”
她看看自己,浑不在意说道:“都快好了,这又复发了,来看看。”
云也的脸色忽然变得怪异。
孟时雨忧郁问道:“没事吧?”
她摇摇头,“不打紧。”
说着,她注意到云也,主动介绍,“这是我……”
“不用介绍,我们认识。”
孟时雨颔首,“阿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孟时雨看出桑榆的疲惫,犹豫了下没有把那句发生了什么问出口,默默隐藏在了心底。
“下次再聊吧,我们要回去了。”
云也以一个骑士的姿态护在她面前。
孟时雨微笑,“下次聊。”
他走之后,云也忽然压过来,审问似的看着她,“你以前到底骗我了多少东西?”
桑榆一愣,“我没骗你什么啊。”
他哼笑一声,看了看她的伤口,“出血了还不严重,什么才叫严重。”
听出他言外之意,桑榆眼神瑟缩,本能地逃避他夺人心魄的目光,那双眼睛滚烫的仿佛能燎原。
“本来就不严重,这么大的伤口多多少少都会复发。”
她说的太随意了,就像讨论天气如何。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云也只怕也会以为,这伤口无关紧要。
骗子。
桑榆再次返回学校,是个晴朗的天气,一切都绿油油的,前天下了一场大雨,此时地上亦有积水。
“慢点。”云也扶着她避开积水。
桑榆有些脸红,“不用这样,我都好的差不多了,能独立行走,别人该以为我是智障了。”
自从那天以后,凡她说什么,云也都会往重了想几分。
这个人惯会隐瞒,十分痛说七分痛,三分痛说不痛,真真假假谁也分辨不出来。
“你管这叫好的差不多?能跑能跳了再说吧。”
桑榆哑口无言。
进入班级,看到桑榆回来,他们全都安静下来,低头做自己的事。
只有常宁,一如既往迎上来,眼底仍有一丝尴尬,“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担心。”她温和笑笑。
桑榆敏锐发现常宁看向云也时闪躲的目光,心底有些疑惑。她知道这不是了解的时候,就装作没看到,继续说:“考试加油,你进步大了,我的任务就是出色完成。”
“一定。”
跃跃欲试的少年离开后,桑榆松了一口气,转而问云也:“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也不喜欢隐瞒,于是一五一十道来。
桑榆越听越惊讶,她不在的这些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看向严格格的位置,那里果真没有人。
“也就是说,信是严格格偷的并送到了教务处,监控是洛婉盗取剪辑的,那跟我一起来的交换生,又做了什么?”
“传播谣言,如果这个诬陷失败,那他就会主动自首说,你在和他谈恋爱,从他的位置上也搜到了给你写的伪造的情书。”
她心底一阵恶寒,这个手段,他们屡试不爽。
“你放心,根本就没有备件,他吓唬你的,而这封信也没有被人打开过,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桑榆总算放心了,只是神情有些犹豫,“我再也不在学校写信了,好不安全。”
云也一迟疑,终究好奇占了上风,问道:“那封信对你很重要吗?”
桑榆眼眸清亮,“不是那封信,每一封信都十分重要。”
“每一封?”
“是的,这是我和一个人的约定,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想起来了那个短暂的时光,每天下课第一时间去村口等待,问邮差阿姨,有没有自己的信。
阿姨总会不厌其烦地拿出所有信,一封一封地数着,看到了她的信时,会“呀”一声,笑眯眯把信递给她。
那时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邮差。
可时间走的太快了,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对面那个人似乎忘记了,再也没有来过信,而她也在邮差阿姨一道道遗憾的眼神中,逐渐失落。
“对不起啊桑榆,那边没找到这个地址,把信退回来了。”
桑榆挂着破碎的笑,“这不怪您,或许是我记错了地方,我明天再试试看。“
“我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
她飞快跑走,不让阿姨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再后来,阿姨也把她忘了,彻底与她失联。
她失去了唯有的两个朋友。
孤零零的桑榆仍然坐在那颗大石头上,等着何秋玲拿着扫把打她的时候,不禁会想,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信封的意义就变了,她不再期待回信,只是义无反顾地写着送不出去的信。
或许送出去了,一封封象征着她的喜怒哀乐的信,以一种看不见的方式送给了自己。
这些信的意义,不单纯是少女心事,更是少女为自己筑起的高墙。她依靠着写信和读信放过自己许多次,也疗过伤或揭开假象的面具,显示不愿承认却血淋淋的真相。
一封信很小,却因装住了少女的灵魂而重若生命。
以她看,遇到事参佛礼拜都没有用,唯有写成一封信,再感悟了才有用。
这件事总得有个结尾,就定在了考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