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方人齐聚在教务处,本不宽松的地方更显拥挤。
少女周身清冷,进来以后就没说过话,对谁都是不冷不淡的态度。
洛婉就同涉世未深的小鹿,面容羞怯,只是眼底偶尔露出一丝记恨。
王明飞则忐忑不安地蜷缩在角落,喉咙里仿佛有块儿石头,堵得他难以喘息。
严格格则从容多了,左看看右看看,好整以暇等待发落,那样子仿佛只是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老师们还没来,严格格看向桑榆,眼神轻蔑,“不就开了个玩笑嘛,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石破天惊,王明飞看着严格格,希望她能用权势逼迫桑榆让步。
他不想回去,那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于b市可谓是天壤之别。
桑榆不想与他们搭话,便准备出去透气。
谁料洛婉忽然跪倒在她面前,声泪俱下,“桑榆,是我对不起你,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桑榆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她没那个圣母心。
“一切听学校安排。”
出去之后,复伊彤任风连和云也都在。
“你们怎么还没走?”
“这种时候,得有人给你撑腰。”任风连眨眼说。
桑榆轻松一点了,“那好,结束了我请你们吃饭。”
这件事需要家长到场,桑榆原本打算自己解决。谁承想复宛白听说了,撂下了公司的事替她跑了一趟。
几位校长看到她过来,纷纷迎接。
“复董,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复宛白拎着包站在桑榆跟前,话里藏锋说:“桑榆父母不在身边,我当然要多多关心,万一谁欺负了她怎么办。”
校长的汗都流下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可是校董的人,谁敢说她半句。
一会儿,严格格母亲也来了。
这是桑榆看见她的第二面,上一次貌似也是这个情形。
“嗯,我女儿是做错了,犯不着受处罚。等会儿正好,把她的退学手续办了,我先生在国外已经看好了学校。”
桑榆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严格格得意地看着她,眼中的高傲神情怎么挡都挡不住。
“你苦苦追求的,我不用伸手就能得到。”
这是桑榆在她眼中看到的。
桑榆波澜不惊,没有因此露出半点羡慕之类的情感,这让严格格有些不爽。
她还是那么清高,这里这么多人,就她偏安一隅,与世无争。
严格格烦透了她的清高,从小地方来的人,就应该敏感自卑,因她的一点施舍而感激涕零,就像王明飞那样才对。
处理方式也简单粗暴,开除洛婉与王明飞,严格格由于主动退学,不了了之。
王明飞完全瘫软了,神情慌张,“老师我错了,不能开除我。”
“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再回去我会死的。”
洛婉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无怨无悔,只有对桑榆的恨。
“明明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复伊彤挡在她面前,戒备地看着她,
洛婉怔愣,不禁想到了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她被同学欺负,复伊彤也是这样挡在她面前。
直至此刻,她才觉察到友情流失的痛。
不甘心,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以前把你视为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如果不是你,桑榆也不会受伤。”
想到这里,复伊彤脸上不禁升起一抹愧色。
桑榆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而事情的发生也是因为她。这对桑榆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洛婉最终被她的小姨领走了。
三人组只剩下王明飞。
他绝望地看着众人,试图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怜悯的色彩,最终大失所望。
他们全都沉默,只在意自己的事情,仿佛他就是一只蝼蚁。
王明飞体内忽然出现一股强烈的能量。这股支撑他站起来,阴冷地看着桑榆。
“既然我要走,那你也别想好过。”
云也挡在她面前,轻蔑地说道:“你还想怎样。”
“你们还不知道她的情况吧。”
桑榆瞬间冲出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声音颤抖,“你无耻。”
“真以为巴结着他们就能改变你卑贱的出身吗。别忘了,你跟我是同一类人,就该低贱的活着。”
桑榆压着心里的怒火,一双青山似的眼睛在此刻亮的惊人。
云也看着她坚韧的背影,恍一下神,好似又看到了那个讲台上穿着风衣,从容不迫的女人。
“我跟你,跟你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我没有欺善怕恶,没有见风使舵,更没有自甘堕落。贫穷不代表低贱,富贵不代表高贵。我平等看待每一个人,不羡慕不记恨不怨天尤人。我怎么样,谁都评价不了。”
王明飞父母赶来,不由分说便要骂她。
桑榆只是冷冷看他们一眼,“要想让你们的宝贝儿子还有书可读,就趁我没发火之前给我滚。”
他们只得悻悻离开了。
如果可以,白水镇的人她一个都不想见。他们就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心底最隐蔽的回忆。
离开学校后,桑榆呼出一口浊气,温和地说道:“我做家教,赚了点钱,可以请你们吃贵的。”
“好啊,我要喝奶茶。”
复伊彤仍然沉浸在刚才那段,眼睛冒着星星,崇拜说道:“宝宝,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帅吗。”
她镇静点头,“嗯,很帅。”
吃饭时,他们默契地忽略了王明飞那句话,只挑着暑假的话题聊。
“暑假我得练琴,又得受折磨了。”复伊彤叹气说。
“你呢,暑假准备干什么?”云也看着桑榆问道。
桑榆想想,“养几天伤,继续做家教吧,我得攒学费。”
她听从了复行皓的意见,把课时费提到可一百五,找她的人反而多了。
“我跟阿也会出去旅游,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去哪里?”
任风连看着云也,“我想去滑雪。”
云也一思忖,“去长白山吧。”
“我去过了,你们带桑榆去吧。”
桑榆一愣,“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你嫌弃我俩,就想跟她缠缠绵绵?”
云也目光有些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