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其实对系统的了解也很有限吗？

还是说，是所谓更新的原因？

杜淑刃有些着急，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他抬起头，对上了视线。

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一汪深潭，平静而深邃。

“别再问了。”

看到他又想终止对话，杜淑刃连忙摁着桌子凑近紧紧盯着他：“为什么？突然知道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人，从前那个会笑会闹会跟我一起打球的人，是因为这个系统变得少言寡语。过去相处的日子背后还一直在为这个杀人的系统工作，换做是你你是什么心情？”

杜淑刃终于还是无法冷静下来。

对面那人又沉默了，深潭中投下阴影。

邻桌的年轻人的笑闹传来，有些刺耳。

“如果换做是你，我不信你不会感到焦急和不安。”杜淑刃恢复了几分理智，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去，重重呼出。

那人沉着声音开口：“别害怕我。”

什么？

杜淑刃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没反应过来。

又听得那人继续道：“你别再卷进来。”

杜淑刃想起之前她问起来，他说知道的太多会害了她。

她似乎明白了一点。

他不是或者无意作为帮凶。

他的处境或许不容乐观，他怕牵连自己。

她喝了一大口酸梅汁，重新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我觉得你不是帮凶，或者说你有苦衷。至于你让我别卷进来，这不可能。”

薛晟蹙眉，抬了眼。

“因为现在在这个系统里，我们是队友，早就已经生死与共了。”

眸中深潭泛起波澜。

杜淑刃想起严姐姐和小高，长睫颤了颤。

邻座正在碰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敲在了薛晟的神经上。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我，就不该把我丢在未知的恐惧里。”她重新抬起头，声音缓而坚定。

薛晟看着她，她的眼睛依旧是亮的。

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代价是死亡…....”

“我说了，生死与共，意思是，同生死、共存亡。”话没说完便被她打断。

薛晟一怔，对上那双眸子，像是一团焰火，正在熊熊燃烧。

烤肉区内烟雾弥漫，整个空间被熏得暖烘烘的。

对视良久，周遭喧嚣被视线隔开。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明与暗共舞。

明点燃暗以显其锐，暗涵养明以成其深。

薛晟回过神。

他终于垂下头，笑了一下。

杜淑刃眨眨眼，正欲追问，却见那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酸梅汁，朝向自己举过来，示意干杯。

那人注视着她，依旧淡声道：“那就和我一起，对抗到底吧。”

杜淑刃听出了一份确认，坚定而清晰。

她怔了片刻，忙举起杯子碰过去：“一言为定！”

“嗯。”

餐厅里的烟雾还在升腾。

薛晟又往烤盘上铺了一层新的肉，油花滋滋地响，烟气热腾腾地浮起来。

“那我们要怎么做？”

“先活着通关，拿回权限。”

“好！”

烟从篦子的缝隙里往上窜，被顶上的抽风机卷走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缕在两人之间，久久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