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架倒了,未完成的画扣在地板上,厚颜料没干透,像颜料盘被人踩过一脚糊成了一团。房间里乱七八糟,架子上原本乱中带序的东西全部被翻过,不少没来得及归置的散落一地,四仰八叉。
祁灼蹲下去扶起画架,看着上面晕开的颜色短暂愣神,随后闷不吭声地用手指揩走一块颜料,可惜画面底下还是被毁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付锦程记得这话。
付锦程走近,声音放轻:“房间先别动。这两天……跟靳昭出去玩玩?”
见祁灼始终没说话,付锦程直接让他先去歇,自己打电话叫人调监控,果不其然就是尤景行。
挂断电话,付锦程牙关几乎都发酸,他深刻体会到,有时候真的不能太有道德感。有些人顶着张跟祁灼差远了的脸,居然都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是我哥”。
今晚之前,他是想“按计划来”,也算为自己这半年多的时间画个漂亮句号,体面地把尤景行按下去,让人吃点苦头震慑住他别再来蹦跶就行。
现在?付锦程就没咽过这么大口气。
电话那头调监控的人听着老板长久的沉默,再想刚才那语气,忍不住一个寒颤。
“监控视频全部保留,再找些一批安保来,不用进家里,轮流在外换岗巡逻。”
吩咐完,付锦程挂断电话。
其实更想直接报警。
换是以前,付锦程会觉得“警察哪能管得上我付锦程的事”。现在不一样了——有钱有权,反而这个路子更省事高效。
做完这些,付锦程疲惫地洗漱。
房间里,祁灼靠在床头盘腿坐着,抱着平板在上面戳戳点点,眉头时不时皱起。
“祁灼。”
“嗯。”
付锦程坐在床边看过去,平板里,尤景行的照片被放大,祁灼则在那张脸上涂画,是一种很幼稚也很无力的报复方式。
“查到了,确实是尤景行,我会安排人处理,非法入侵、损坏私人物品、入户盗窃,这些够他好好坐坐。”
祁灼指尖一顿,收起平板扣在一边,“你要他坐牢?”
“我们完全可以。只是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怕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付锦程扼腕,“终究是我失势……但是,我依旧会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祁灼抿了两下唇,说:“报警的话,也许别人会觉得是亲属纠纷,劝我们和解也说不定。”
“谁和他是亲属。”付锦程咬牙道。
他撑在床上,低下头去看祁灼的神色,“我会让他百倍还回来,绝不放过。就算他是你弟弟,我也不会忍。”
祁灼笑了笑,曲起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弟弟……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也许还不如他某个阶段的同学朋友。除了血缘,我们大概没什么关系。”
“只是我也确实没想到,他会为了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东西冒这么大险……狗急跳墙这件事还真不像祁家的继承人会做。”
“付总。”祁灼歪着头,眼里泛起些笑意,“你又干什么了?”
付锦程扬了下下巴,“他自找的。”
祁家倒不会真的被他一声令下搞破产,但大出血是跑不掉的。
“那就交给你,我不管了。”祁灼笑了声,忽然翻过身,整个人压在付锦程身上,胳膊环上他的脖子,低声在他耳边说:“今晚可以做吗?”
付锦程:!
甚至没有一周!
惊喜直冲脑门,付锦程手上灵活地解开了祁灼的衣服,偏头亲吻。他喜欢亲吻,亲吻是亲密的体现,尤其对方回应的时候,整个人都飘。
但付锦程也没完全昏头。他喜欢正面看着人,第一面就觉得漂亮的脸在这种时候显得破碎又有侵入欲,只是今晚的眼睛里还有一丝不在状态。
祁灼重欲吗,付锦程觉得,如果自己不做什么,祁灼可以跟他过一辈子毫无身体关系的婚姻。祁灼今晚很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感受,付锦程问什么都跟着说。
直到窗外的雨炸开,付锦程慢慢把热气吹散。
他声音恨沉,这种时候更是像要蛊人,“难过的时候需要水乳交融,我懂。我可以将我的情绪传给你。”
祁灼偏过头把他脑袋推开,没说出话。
年前,付锦程忙得脚不沾地,毕竟处理完公事,他还有更重要的私事。这几天他和祁灼见得少,祁灼那边和画廊达成了短期合作,这段时间去得频繁。
付锦程虽然有些不爽,但手头的事一摞接一摞,还有个关于尤景行的附加项目要收拾。
不过也快了。尤景行这会儿大概在办公室气得骂他。
付锦程成功又撬走了尤景行要搭的一个重要供应商,躺进椅子里享受着这段时间少有的清闲。
早点去接祁灼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早点走。
门被敲响,全秘书神色复杂地走进,“付总,有点奇怪。”
付锦程微微抬眼,“说。”
“尤总那边……今天下午,两个合作方忽然宣布单方面解约,理由含糊,但态度坚决。”
付锦程应了声,“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人品有亏,自然招祸。”
全秘书:……
突然发现,他老板干了什么得意的事就喜欢拽这些古里古气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总会让认觉得自己在片场。
全秘书咳了声,“我们内部核对过,这些不是我们安排的。”
尤景行的竞品不少,付锦程根本不在意是谁,“截胡罢了,不必大惊小怪。”
接着,全秘书继续说:“付总,这事蹊跷的点就是,对方下手的位置刚好是我们计划要掐断的,时间基本不差,像很清楚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