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灼鲜少会露出这种表情，冷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即使在之前他被付承濡亲手安排进公司，整天和付锦程抬头不见低头见，背后还要盯那些数据，他也还算轻松，甚至还能跟付锦程呛两句。

付锦程的表情则是短暂空白。

出门前，祁灼亲口告诉他，今晚有其他事，付锦程便只带了个全秘书和司机。

他还以为祁灼大概又会去画廊，那家画廊最近正接洽着一些商业活动，也许祁灼就是这么快走到中心去了今晚就是要出席呢。

但实际上，祁灼也确实没说过要去哪，付锦程脑补完了就根本没问。

他随手喝掉杯子里的酒，另一边的尤景行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与此同时，祁灼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往付锦程的方向一看。

冷冽的视线瞬间被一股尴尬取代。

祁灼下意识去捋头发，付锦程注视着他的动作，忍不住一笑。发现画室被毁后，那一阵的沉默好像并不是真的不计较。

祁灼再不喜欢管这些事，那也只是阈值太高，轻易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手。

付锦程忽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够沉稳，祁灼都轻而易举地就把他骗了过去。

又对视上，付锦程抬了抬下巴。

付锦程站在原地，单手插在衣兜里，开始了一番不知道对不对的意识交流：你在搞尤景行？

祁灼抬了下眼睛。

随后他冲旁边的人点了点头，结束了那边的对话。

付锦程瞥向身后一脸公事公办的全秘书，忍不住说：“知道那是谁吗？”

全秘书作为总裁秘书，这种晚宴一般情况是坐在另一边充当背景板，老板动他才动。所以付锦程起身时，他本来已经做好社交准备。

付锦程的视线穿过几个人，全秘书跟着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老板一家子在搞什么？带老婆来还要跟他炫耀？

“赵氏的二公子，最近刚好和我们有合作。”全秘书猜不透老板的想法，只能强行冷静地把视线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付锦程脸一垮，发现祁灼确实已经不在原地。

他快步走过去，没找到人，一看手机，祁灼说他在露台。

付锦程对着全秘书一摆手，自己单独过去。宽敞空旷的露台边，只有祁灼一个人的身影。

“祁灼。”付锦程走近，等人转身，他便亲他额头，“不来？嗯？”

祁灼歪了下头，“我说我真的忘记你要来这，你信吗？”

这种大型商业峰会能拿到入场券的，无一不是行业内举足轻重的存在，以付锦程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位列其中。

但偏偏，祁灼可能真的会忘记这事。如果不是他要来，他大概都不清楚有这么回事。

“我看尤景行要来，还以为凭借你们之间的巨大鸿沟，付总肯定不屑于参加。”

付锦程被这话恭维得很是舒服，虽然他也知道祁灼又是在找乐子，“我来，是来拿属于我的机会。我不屑凑热闹，但这种场合必须掌控。”

祁灼发现自己对付锦程的说话方式真的快麻木了，甚至第一时间都没发现这句话有多中二。

他点了点头，消化下去的尴尬又慢慢浮上来，“所以，你来只是……掌控场合的，对吧？”

付锦程只是盯着他。

然后说：“祁灼……我以为这件事是我来处理。”

他伸出手把祁灼带进自己怀里，深吸一口气，说：“你这样很好看，但是，不太像你。既然不喜欢，就交给我，毕竟我付锦程在这种事上占据着天然优势。”

“你在说什么呢。”祁灼动了两下，抬起头好笑地看着他，“不止我说的话你记得住，你说的，我也一直在听。”

“你不是一直把那边的房子当成家吗，你也说，我们会有一个。那外人都闯进去了，我是该做点什么。”

付锦程一顿。

把房子当家，是因为很久前他就决定了，以后结婚一定要搬过去，那是他和他亲爱的妻子共同居住的地方，所以是家。他想他会成为一个称职的丈夫，所以两个人可以一起把那里当家。

他把人放开，无奈抒出一口气，“我以为你总是懒于计较这些，所以原本是想我来解决。”

“我确实不爱对着某些事努力。”祁灼说。

付锦程朝他伸出手，“不过现在可以暂时不一样。”

祁灼搭上他的手，问：“你今晚也是来找尤景行？”

“嗯。本来我是打算独自一人。他动了最不该动的东西，就该做好面对我的怒火的准备。”

“那间房还保持原样就是罪状，走廊和其他地方都有监控，铁证如山。”付锦程越说越激愤，转身往宴会厅中看，“尤景行这段时间一直拒绝和我见面，呵……他以为他能逃出我的掌心？”

祁灼：……

气氛很好，他其实不愿意打破。享受浪漫是很多人的天性，作为一个普通人，祁灼也喜欢。

奈何制造浪漫的那个人，总会突然不在线。

他索性拉着付锦程的手一扯，皮笑肉不笑，“付总，最近不低调了？”

“今晚不行。”付锦程一扬头，“今晚，我会让有些人知道我的可怕。”

祁灼疲惫地点头。

尤景行刚从吸烟室里走出，迎面便对上等候的付锦程，以及旁边冷眼的祁灼。

他讪笑一声，扫了一圈，“哥，锦程哥，你们这是？”

付锦程招了下手，全秘书内心忐忑但面上波澜不惊地递来一个文件袋，半透明的袋子能隐约看见里面的内容。

“尤总，你不会要说，那天晚上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干的吧？”

尤景行轻啧一声，“我看起来很傻？”

“呵。”那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