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行之猛然侧过头。

贺亭章却没有看他，和潘睿两个人正在看水榭外的荷花，言笑晏晏。西山的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暖黄亮片。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贺亭章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胡行之坐在他对面，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来的册子，半晌没有翻过一页。贺亭章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翻来覆去，就那一页。”胡行之合上册子，放了下来，想开口，又听见车外传来街市上的叫卖声、车马声，热闹一阵一阵的吵。渐渐远了，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胡行之又张张嘴，贺亭章看了他一眼，再次闭上眼。“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胡行之安静了，又翻开那本册子。

——————

到了贺府，胡行之却没再说。径自走进书房，外袍也不脱，在榻上趴下了，脸埋进手臂里，不动了。

贺亭章在他身后进来，没立刻去找他。把外袍脱了，挂在衣架上，才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拍他的肩。“过两天开宴，你还去不去？”胡行之却整个人一扭，像一条鱼一样，从他掌下滑走了，面朝里，背对着他。“不去了。”声音闷在衣料里，瓮瓮的。

贺亭章坐在榻边，看了那个后脑勺一小会儿。“去吧，看得见你，我放心些。”他说。胡行之的背僵了一下。“又不是没有比我好看的，元辅看其他人去。”头闷在被褥里。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拍了拍胡行之的后背。“不一样的，我需要你。只能是你。”

胡行之慢慢转过脸来，只露出半只眼睛。“……真的？”

“千真万确。”

胡行之的脸从他臂弯里抬起来，眼睛眨了眨，翻了个身，很灵活地一骨碌坐起来。“那我去。”

——唉，真好哄啊。

贺亭章没说出口。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刚按下去，松了手却又弹回来。

——————

朝章在杜府住的第四天，胡行之来了。杜优在书房见他，态度客气，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胡大人稀客。”胡行之说奉元辅之命，来接小贺公子回去。

杜优笑了笑，说小贺公子在府上住得挺好，不必急着走。两个人客套了几句，杜优让人去请朝章。朝章出来看见胡行之，愣了一下，垂下眼。

“小贺公子，元辅让我来接你。”贺朝章想说我不回去，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他知道他哥的脾气，派人来接，就是不容拒绝。他跟杜优道了谢，跟着胡行之走了。

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贺朝章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快的似乎有些刻意，胡行之慢悠悠跟在后面，不远不近。走到巷口，贺朝章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跟我哥——”。

“你哥很担心你。”胡行之打断他。贺朝章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走吧。”

胡行之知道杜优是什么人，贺玉岑跟他是政治盟友，彼此利用，也彼此提防。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不走近也不走近。他去杜府之前就想好了——客客气气，公事公办，接了人就走。

递茶他喝，留饭他谢绝，寒暄他应着，别的一句多的不说。贺朝章不知道这些，不知道他哥其实不愿意让他和杜优来往——也许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哥明里暗里提过，但散漫惯了的小贺公子估计不以为意吧。

——————

关于“收藏”:

老潘:我家阿荷风姿不俗，眉目如画~

贺老师:你看我带来的那参议怎么样？

老潘:…很俊。

老潘:…但是这俩的可比性在哪里。

贺老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