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孟招魂不守舍地从警局走出来。
沈牧则盯着她,想追上去。
“等等,你的花。”花店老板捧着那束向日葵,塞到沈牧则手里,他瞥了一眼孟招的背影,“那位就是花的主人吧。”
沈牧则点头。
老板哈哈一笑:“今天这事儿真是吓人。不过患难见真情呐,刚刚火场我可都看见了,她急得都恨不得扑进火里救你。年轻人,要珍惜啊。”他拍了拍沈牧则的肩膀离开了。
沈牧则握着手中的鲜花,抬起头,目光炯炯。
前方阳光明媚的大道上,孟招一个人慢吞吞地走着。
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落寞。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到她身边去,永远不再留她一个人。
“孟招。”沈牧则飞奔着跑上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孟招吸了吸鼻子,将眼角的泪水擦掉。
“孟招,”沈牧则站在她跟前说,“你还好吗?”
孟招撇开头,不敢直面他。
她不好,一点也不好。
她自己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现实明明白白就摆在那里,容不得她辩驳。
对沈牧则车子里做手脚的人是孟忠祥。
竟然是孟忠祥。
怎么可以是孟忠祥!
其实,认出孟忠祥的那一刻她就想明白了。
孟忠祥出狱了。不知道他在牢里做了什么,他居然提前出狱了。而他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他的目的不难猜,他是回来复仇的,他想杀了她。
昨晚她和沈牧则是一起回去的。她将醉酒的沈牧则从车上拖下去,这一幕正巧被躲在角落的孟忠祥看见了。于是,他对沈牧则的车做了手脚。
孟忠祥不能确认第二天谁会来开走这辆车,死在火海里的不一定是她,可他还是动手了。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杀死的人是谁,如果是她,那么他大仇得报,如果是沈牧则,伤害了她身边的人也是对她的折磨和惩罚。
越是这样想,她越是痛苦到无法呼吸。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根本不是冲着沈牧则来的。是她。孟忠祥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她,沈牧则只是一个被她牵连进来的无辜者。
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讽刺和残忍!
“我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沈牧则手捧着一大束向日葵,靠近她一步,语气变得更为坚定,“既然你不讨厌我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可再犹豫的了。”
孟招无力地看着他靠近。
恍惚间,她见到了十年前那个盛夏里满眼柔情的少年。时光在他们身上留下了重重的印迹,却没能抹去他眼中炽热滚烫的情意。
孟招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年少的他只是一场记忆深处的幻影,风一吹就散了,可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二十九岁的沈牧则依旧捧着鲜花,眼含笑意走向她。
“我不想再隐藏我的想法,我不想每次见到你都装作陌生人。过去的事情就随它过去,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行吗?”
“你现在……这算什么?”
“孟招,我可以很确信地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孟招打断他:“沈牧则,如果是因为我当初拒绝过你,你因此放不下,那我跟你道歉。”
沈牧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的,孟招,你听我说完。我向你表明心意和那些没有关系,不是因为得不到的心结,也不是因为自尊心作祟。”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这些话对你来说可能很唐突,你不接受也正常,你甚至可以觉得我莫名其妙,觉得我自作深情,这都没有关系。我不强迫你做选择。只是,如果你真的不再讨厌我,看到我的时候不再感到恶心了……”
“沈牧则……”孟招闭上眼。
不要这样,沈牧则,不要这样子,你不该是这样的。你让我情何以堪呢。
“普通朋友!”沈牧则加快了语速,“我们从普通朋友开始,你随时可以喊停,只要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就结束普通朋友的关系。这样,可以吗?”
孟招苦笑一声:“你说你现在还是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
孟招皱起眉,哽咽地说:“那我要说什么你才会真正死心?”说着,一滴泪划过脸颊。
“……普通朋友也不行?”
沈牧则本能地想替她擦掉眼泪,手指快要触碰到她的脸时停住了。
孟招后退一步,憋着气说:“刚刚在警局,那个警察没有告诉你真相吗?”
沈牧则微微蹙眉。
他果然不知道。
孟招的泪越流越多。
“你知道你的车为什么会起火吗?你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吗?”她指了指自己,“是我。既然都说到这一步了,我也不瞒你了。对你的车子做手脚的人是孟忠祥。我看了停车场的监控,我不可能认错人,他就是孟忠祥。”
沈牧则脸上划过明显的错愕。
“他想杀我,那场火是他为我准备的。可是车子被你开走了。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燃油系统被破坏,汽油汽化形成大火,甚至还引发了爆炸。你差一点就葬生火海,差一点就……”
沈牧则听完,吐了口气:“幸好。”
“是啊,幸好,要不是你下车去买花,你就真的……”
他却说:“幸好开走那辆车的人是我。”
孟招眼眸颤动。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开到路口的时候看到那家花店,门口摆着各个品种的花。我一眼就看到向日葵了。我想买来送给你,我想,我找到了下一次去见你的借口,所以我下车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牧则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这么想,是你带给我好运,因为你,我才能死里逃生,不是吗?”他勾起嘴角,笑得格外洒脱,丝毫不像个侥幸逃脱火海的人。
“你听不懂吗?是因为我才会发生今天的一切,这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你只是被我牵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