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则冷静地摇头：“不是因为你，孟招，不要这样想。钻到车子底下破坏燃油系统的人不是你，不要把这些事情归结到自己身上。”

“那要归结到谁的身上？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会遇到今天的事。”孟招痛苦地说。

她真的没有办法了。事到如今她能想到的只有远离他。孟忠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次没有得逞他一定不会罢休的，他还会再次动手。只有彻底远离沈牧则，和他斩断所有联系，才能确保他的安全。

“沈牧则，我不需要你，我早就说过了，我不需要你，请你离我远一点！”

沈牧则坚定地回答她：“你需要我。”

孟招彻底奔溃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已经知道了真相还要坚持呢？

“你会死的，沈牧则，你会死的！差一点你就不明不白地死在那场跟你毫无关系的大火里！再在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孟招绝望地泪流满面。

她赌不起的，她怎么敢拿他的性命去做赌注呢？万一下一次没有花店，万一下一次他没有下车，万一……她无法想象那种结局。

沈牧则认真地说：“你也说了是差一点。今天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我没死，结论是——你需要我，孟招，你是需要我的。”

孟招疯了一般大喊：“我需要你什么，要你做我的替死鬼吗？”

下一秒，她得到了掷地有声的回答。

“可以。”

世界在瞬间变得安静。

孟招全身的力气也被这两个字抽干。

他在说什么？

他可以什么？

可以替她去死吗？

她沉默了半分钟，虚弱的气声颤抖着：“你说……你说什么？”

沈牧则坦然地说：“我不想死，但是如果你和我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开走那辆车，那这个人一定是我。”

“你在胡说什么！”

她的眼眶中再次蓄满了泪水。眼泪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连眼底翻涌的苦涩一并掩藏。

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又靠近了一步，带有温度的手指轻轻抚过眼角。

“我说，我可以。如果另一个人是你，那我可以。”他还在笑，没心没肺地，将自己的生死说得那么轻巧。

“你不要有负担，我心甘情愿的。如果有一天我真死了，那就是我的命数尽了，不怨谁，你记得给我烧点纸钱就好。”

“……不好。”

沈牧则撇嘴：“这么心狠，纸钱都不愿意烧给我？”

“沈牧则……”

他收起玩笑话，叹了口气说：“我不想把你弄哭的。”

她泣不成声：“不要再喜欢我了……求你了，我真的怕了，我承受不了的……”

“孟招，不要想这么多，这不是我和你之间的问题。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如果我早一点……昨天，如果我昨天在赛车场外见你的第一面就提出重新认识，从普通朋友开始，你的答案是什么？”

“……”

他自嘲地笑了：“还是不行吗？”

“……”她只能用沉默回应。

“别哭了。”他极尽温柔地说，“被拒绝的人是我，你怎么哭成这样？好了，我得到答案了，以后不再问你了。”

孟招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

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不是朋友的话，算是——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也行，那陌生人之间也可以有个体面的告别吧。”

孟招知道自己该冷静下来立马离开他，但此时此刻她说不出来，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牧则点了点头，也没说再见。

孟招咬着唇。

这一面之后，或许真的再也不见了。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逼迫自己转身。

迈出第一步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句叮嘱：“工作忙也别忘记吃饭，身体最重要。”

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下。

“还有，不要生病。”

话落，她猛地回头，他就站在身后冲她温柔地笑。

没有怨言，没有质问。

他真的只是在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记得吃饭，不要生病。

——不要生病，孟招。

——不要生病，沈牧则。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我一定希望你健健康康，不要生病。

孟招脑子里一团乱，但她真的什么都不再想了，不管不顾地跑回去，冲进他怀里。

她紧紧搂住沈牧则的腰，用力地像是要将两人黏连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沈牧则，沈牧则，沈牧则……”她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他那么好，又那么傻。

泪水肆意地往下流。

“我在。”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敢置信。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能不能抱抱我，能不能……”

他抬起双手，将她搂进怀里。

“好。”

她趴在他胸口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