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想抓她手臂,被孟招一掌用力打开。
“滚开。”孟招满脸厌恶地说。
“别生气。老子就是想跟冷美人儿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以后在临江可以常走动。”男人斜着眼一说话,本就只有绿豆大的眼睛眯得更小了。
孟招反手握起走廊边上装饰的花瓶,就想朝他头上砸过去。
突然,斜后方横出来一只手将她按住。
“孟招。”
孟招应声回头望去。
入目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单眼皮,戴着一副眼镜,乌黑的头发刚好盖住眉毛,皮肤非常白。
孟招再三回忆,还是记不起这张脸。
可他为什么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男人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自己身后,面对着眼前三个男人,冷声道:“各位都是小魏总的朋友,行事自当顾全小魏总的脸面。”
为首的男人显然对话中的“小魏总”有所畏惧,转念一想,又怕在众人面前丢脸,挺直腰杆,理了理身上的西装,瞪眼说:“你算什么东西,一只哈皮狗也敢教训我?”
“我自然没有资格。但各位要是真闹出了事,在小魏总面前也是很难交待的。”
“柯域,我能不能交待还轮不到你管!”男人大力一掌推出去。
柯域后退一步,孟招立马上前担忧地问:“你没事吧?”他摇头:“没事。”
绿豆眼男人抬起手就要一掌抽过来,孟招来不及思考,上前挡在柯域面前。
掌风就要闪到孟招脸上的那一秒,一只带着华表的手横出来扭住绿豆眼男人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向内一扣下,将力道全部卸下来。
孟招顺着西装袖口看过去,沈牧则阴沉的脸从黑暗中缓缓显露出来。
他来了,她的心瞬间落了地。
“你!”绿豆眼的男人气急败坏地想将手抽回来,结果丝毫动弹不得。
沈牧则另一只手将孟招带到自己身后,左手手腕一转,右腿顺势朝着对方膝盖的位置用力踢出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男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后面两人跟班迫于沈牧则的气势不敢出手,只能嘴上叫唤着:“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动手!”
“你……哎呦,疼死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绿豆眼男人不服气地大吼。
沈牧则冷哼一声:“狺狺狂吠。”说着,他松开钳制的手,一脚揣在那人胸口,直接将人踢出两三米远。
男人趴在地上,手指着沈牧则怒喝:“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死定了,我回去就让我爸来教训你!”
沈牧则一手插进兜里,上前将他竖起的手指踩在脚下。
“沈牧则。记住这个名字,告诉你爹别找错人了。”沈牧则半蹲下去,遏住那人的后脖颈,“我爹的名字就不报给你了,想见他,从这里跳下去,让阎王爷指路。”
“沈牧则。”
“沈先生。”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沈牧则回头看向唤他名字那道声音的来处,孟招正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沈先生,手下留情。”柯域再度开口,朝他鞠了一躬,说道,“今天的事我会一五一中地汇报给魏总。”
“魏总?”
“魏文清。”
孟招怔住。
那不就是高中时候,因为校园霸凌事件被沈牧则赶出临江的校董事!所以刚刚说的小魏总是指魏远。
柯域继续说:“我需将人全须全尾地带回去,还请沈先生给个面子。”
“沈牧则。”孟招又唤了一声,朝他摇头。
今天是祝余的婚礼,不能闹出事来。
沈牧则起身,后退两步,“往后见到她,绕路走。”这个“她”自然是指孟招。
柯域带着人离开时,特意在孟招跟前停下,轻声问:“你没事吧?”
孟招奇怪地“啊”了一声,他为什么表现得跟自己很熟的样子?莫名其妙。
她尴尬地笑道:“没事,谢谢关心。”
“那就好。后会有期。”柯域留下这句话走了。
沈牧则牵住孟招,关心地问:“吓到了?”
“没有。”她想了想,觉得应该解释清楚,于是说,“刚刚那个人——”
沈牧则冷峻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别管他。”
“……好。”
-
酒席结束后,沈牧则让孟招先到酒店门口等他,他去开车。孟招应声说好。
夜里风声呼啸。
孟招站在玻璃移动门里,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孟招转身发现居然是祝余。
“知行说你去找他了。”祝余开门见山。
孟招吓了一跳。祝余不会以为她和宋知行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吧。
“没有,我找他是因为……”她还没有想好编撰什么理由。
祝余说:“我知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他问我,当年的事是否跟沈牧则提过。”
“当年的事?”
“大学的时候,我去律所找知行,在那里见过你一面。你可能没注意到我。”祝余如实说。
孟招傻眼了。
印象中,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第一次开庭时,孟忠祥在法庭上声称自己有精神类疾病,她崩溃地跟着宋知行回到律所,离开时在门外大树下见到一个女人,似乎就是祝余。但那时候她不知道祝余和宋知行的关系,加上她的心太乱了,当场就走了。
这么说,祝余知道孟忠祥案的事。祝余知道了,那沈牧则会不会也……
“你别误会,知行从来不会将委托人的事情外传。”祝余看出她误会了,解释道,“我只知道你被牵扯进某个案件中,具体情况我一概不知。”
孟招终于喘过一口气。
祝余接着说:“我之前以为你的事沈牧则都知道的。那个案子判决后没几天,沈牧则正好比完赛,回来临江参加姚赟的生日会。我无意间提到偶遇你的事。沈牧则当下是没什么反应,生日会散场后却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向我打听你的事。我那时候才知道,你们高考之后就没有联系了,你委托律师上诉的事他更是毫不知情。我想,你们之前关系很好,就没隐瞒,告诉他我是在律所遇到你的。”
祝余停了几秒钟,又说:“很抱歉,没能帮你隐瞒这件事。我想,我该向你道歉。”
这还是孟招第一次听祝余讲这么多话。她越听越是心惊,轻微颤抖着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不要道歉,你不必向我道歉。”
两人谁都没有再发话。
片刻的安静反而成了难熬的折磨。
头顶像是悬着一根针,随后都会扎到孟招身上。
过了一会,孟招开口:“他……他应该也只是随口打听一下吧。”
祝余说:“他若是不想知道,事情闹上天了也与他与关。若是他想知道,查一个案子对他来说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孟招的手指来回摩挲着衣角。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沈牧则打来的电话。
孟招麻木地接起电话。
“我到门口了,出来吧。”
孟招忘记自己是怎么和祝余道别,怎么坐上车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沈牧则家。她靠着扶手,一点一点往上走,双腿疲软地没有力气,随时都要跪下去了。
她该问吗?
他就在身后。
“朝朝。”楼梯下,沈牧则叫住她。
孟招缓慢地转身,双眼失神地看过去。
他说:“累了就早点睡。”
“嗯。”她眼神躲闪着,“沈牧则。”
他同时开口:“明天——”
两人都停下了话。
沈牧则迈上台阶,站在她跟前:“你说。”
孟招低垂着头:“你先说吧。”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明早送你去上班。”说到这里,他拿出手机说,“不过晚上不能去接你了。刚刚接到了队里的电话,这周末是新加坡分站赛,队里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孟招将差点问出口的问题咽了回去。
沈牧则怕她不清楚,继续解释说:“虽然正赛在周日,但周五有自由练习时间,可以测试赛车、收集数据并进行赛前的调整调校,周六有角逐正赛杆位的排位赛。”
“我知道的。你放心去吧,我会给你加油。”她挤出微笑。
沈牧则还是不满足,补充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会有专门的司机来接你,还有家政阿姨,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们。”
“知道了。”
沈牧则摸了摸她白皙的脸颊,轻轻在额头亲了一口。
“记得想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