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孟招窝在沙发上,沈小则匍匐在她腿边,用柔软的腹部温暖她冰冷的脚。小雪和小满在客厅上蹿下跳地玩球,可孟招根本无心陪它们玩了。她早早捧着手机等待F1新加坡夜赛的开启。
分站赛在晚上八点准时开始。
一个多小时的激烈角逐,孟招看得心脏也随之高高悬起。她无声地一遍遍祈祷,如果她真的是Leander的Lucky Godress,请将她的所有好运都赐予他,保佑他得偿所愿。
终于,卡里斯蒂亚的9号车手以第一名的成绩冲过终点线。
孟招欣喜地抱着小则亲了一口,又跑到客厅,抓住小雪和小满,激动地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即使他们听不懂。
通过转播镜头看完后续的颁奖和采访后,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给他发去了祝贺的消息。
对着聊天界面发了半分钟的呆,她才回过神,这时候沈牧则肯定在和卡里斯蒂亚的队员庆祝,哪里能看到她的消息呢?
就这样捧着手机,孟招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个噩梦。
惊醒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她忽然觉得很渴,推开房门想去找水喝,刚迈出一只脚就听到楼下窸窸窣窣的动静声。估计又是小满半夜醒来闹腾。她这样想着,却在楼梯拐角处遇见了本该远在新加坡的人。
“我吵醒你了?”沈牧则问她。
“你怎么会在这?”孟招懵圈地反问。
“比赛结束了,自然要回来。”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孟招咬着唇。
比赛十点才结束,他现在就到了家。不用说也知道,是赛事一结束就立马赶回来了。
“本来想明天早上等你起床后给你个惊喜的。”他笑了笑说。
“你快去睡吧。”她慌张地连眨几下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沈牧则脸色一变:“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我看看。”他伸出手,将手心贴在她额头。
孟招猛地退后一步,“我真的没事。”
“那是怎么了?”
孟招攥紧袖口,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先回去了。”
“朝朝。”沈牧则连忙将她拉回来,“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孟招躲闪着否认:“没有事情。”
“工作太辛苦了?”
“不是。”
“有人欺负你?”
孟招掰开他的手说:“你放开我。”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沈牧则的神经,他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抓住孟招的肩膀,将她掰过来。
“你看着我,朝朝,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只是有点累,想回去睡了。”
“你撒谎。”沈牧则毫不犹豫地戳穿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地流连,最终猛地一沉,语气僵硬道:“是不是她又来找你来了?”
“她?”
“林蔷。是不是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你误会了。”
沈牧则忽然提高音量:“那你为什么要躲我?”
孟招低着头不看他。
“朝朝,你看着我,你抬起头看我。”沈牧则弯下腰,与她平视。正对上她湿润的眼睛,他困惑地问:“我一刻都不多留连夜赶回来,你为什么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不是……”
“什么不是?见到我回来,你为什么是这幅样子?”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已成了逼问,“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看到我?你巴不得我一直留在新加坡吗?”
孟招闭上眼,沉默了很久,说:“你想多了。”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沈牧则。”
“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沈牧则厉声道。
“你……”第一个字刚出口,哽咽的酸胀感已漫上咽喉。
孟招大口喘息着,说:“我跟你说过,孟忠祥是为了杀我才对你的车做手脚的,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他为什么要杀我。无论如何,他至少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我是他血缘上的女儿。他要杀我,你不会觉得很荒谬吗?”
她双眼泛红地盯着他,“可你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原因,一次都没有。”
沈牧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问?”她含着气声问。
沈牧则:“这很重要吗?”
孟招点头说:“是,这很重要。你究竟是不在意,还是你压根就不需要问。”
沈牧则垂下眼。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不问。”
“是,我知道。”沈牧则承认了。
“你知道多少?”
“整个案子的始末,我都知道。”
话音刚落,一滴沉重的泪从孟招眼角流出来,她条件反射地仰起头也没将眼泪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