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还是我猜错了,你要的是魏文清的继承权?”
顷刻间,柯域全身的血液被冻住。
他被扒掉了所有的伪装,赤裸地、耻辱地站在沈牧则面前,经受这道自上而下的审判。
“你在说什么?”柯域听到自己的嗓音在颤抖。
沈牧则冷漠地说:“你听得懂。”
话音刚落,沈牧则手机嗡嗡振了两下。他翻过来一看,是孟招的消息。
“我出来啦,你在哪儿?”
见到她的消息,沈牧则收敛锋芒,留下最后一句“好自为之”的警告,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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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域魂不守舍地回到酒店,电梯乘到酒店顶楼,踱步到房间门口,还没敲门,就隐隐听到房间里魏文清和魏远激烈的争吵声。
“你厉害,你清高,当初你是怎么被沈牧则赶出临江的!我们一家就像哈巴狗一样,被他一脚踹出去。那是我这辈子最耻辱的事。”魏远的嗓门尤其大。
“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我敢啊,我当然敢。我早就受够你的掌控了,凭什么我要低他一头?就是因为你没他爹厉害!因为你的无能,我被他赶出学校,受尽同学耻笑,现在我的朋友被他打了我还不能去找他算账。”
“老子早就警告过你,那种狐朋狗友少结交。”
“那你让我去结交谁?临江不能待,北城是他爹在的地方你更不敢去,你只敢带着我和我妈跑到西边去,你做梦都怕那个沈从安来找你。”
屋里静了半分钟。
魏文清强压着语气里的愤怒:“现在我们不是回来了。”
“啪——”清脆的声响。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因为沈从安死了,因为整个华渊都给了他的长子,而沈牧则那个畜生没有继承到一分钱,所以你才敢偷偷摸摸地回临江。即便如此,你还是像耗子怕猫一样躲躲闪闪,不敢见人。”
“我那都是为了你。”
“你放屁!你才不是为了我,你心里只有你自己。”魏远越说越来气,手指着魏文清的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我妈当初挺着肚子躺在手术台上给你生孩子,她麻药不耐受,疼了一整夜才生出我,结果三天之后你的另一个儿子就从别的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了。我妈闭眼之前都还在我耳边说,她恨死你了,她恨了你一辈子。”
魏文清脸上血色尽褪。
魏远大吼:“你敢否认吗?你敢说自己在外面没有私生子,你敢对着我妈的在天之灵发誓吗?”
魏文清紧咬着后槽牙说:“那对母子早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什么意思?”
屋外,柯域一点点抬起眼,酸胀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嘴角平直扯了扯。
他就这么静静听着屋里那个男人,那个他血缘上的父亲说:“你妈怀孕后,我就跟她断了关系,让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生自灭了。”
这一刻,柯域眼前天旋地转,太阳穴的位置一阵一阵的生疼。
恍惚中,好似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他站在校长冯平的办公室里,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来,他的脸那么熟悉,和母亲衣柜最深处那张老照片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那大概是柯域一生中最戏谑可笑的一天。
他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害怕,他颤抖,他激动,他忐忑,他疯狂地将自己缩在孟招身后,直至魏文清说:
“梁昱柯?梁昱柯是谁?我家小远说是和你玩闹,你认同吗?”
“可惜了,学校今天的监控刚好坏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男人帮魏远摆平了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傻傻地望着那个远去的男人。
他在想,原来自己做梦都期盼着见一面的父亲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肮脏、下作、丑陋,母亲多年痴痴的等待根本不值得。
过了很久,等屋里两个人吵完了,柯域整理好衣袖上的褶皱,轻轻敲响房门。
“进来。”
柯域进屋后恭敬地鞠了一躬:“魏总,小魏总。”
“来了。”魏文清倒出刚泡好的茶,送到嘴边吹了几口,“听小远说,那天你见到沈牧则了,他的朋友还是你救下来的。”他眯起眼,上下审视着柯域,最后露出满意的微笑,说:“不错。再次给我去查一件事,沈牧则为什么没有分到家产?”
“魏总,您的意思是?”
“按理说,沈从安再偏袒自己的长子,也会留一点股份给沈牧则,没道理一丁点都不给。况且,以沈牧则的能力和手段,他要是主动争了,不可能输的这么彻底。这里头一定有猫腻。你去查查看,沈牧则和他那个哥哥关系怎么样,若是两个人早就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了……哼,当年的一切,我要他全部还回来。”
“碰!”茶杯底座重重砸在桌子上,溅出一滩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