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唤梅眼皮一跳，也只摇摇头。玉瑾儿赶紧道：“大姐姐体弱多病，现在还说不出话，进宫会给掌印添麻烦的。”

傅启户盯紧玉唤梅：“所以，大小姐就让您那素未谋面的二妹妹进了宫？”

玉唤梅眸光闪烁，似有悲色，她做不得辩驳，只垂头端茶一动不动。

玉瑾儿凄然道：“大姐姐说自己确实对不住二姐姐，您就别为难她了，她说自己也算遭了报应，被修家退了婚。”

此番修家退婚，对外说辞虽是修家办丧不敢误玉家小姐，但好事者难免会从玉唤梅德行上找问题。

退婚一举，多少有损玉唤梅名誉，但傅启户瞧她模样，她好似就这么坦然接受了现实。

正僵持着，门外阿满朝内通报了一声：“掌印，娘娘朝这边来了。”

傅启户当即站起：“咱家谢两位小姐款待，现下已至回宫之时，饶咱家不可久坐，咱家自行离去便可，两位小姐留步。”

吱呀声响起，脚步声远去，玉唤梅才缓缓抬起头。

茶气滚滚，将双手虎口处烫出两朵梅花，她却似毫无感觉，将茶盏移至唇边，一饮而尽。

*

马车向前碌碌行驶，玉窗兰斜倚小窗，直勾勾盯着傅启户。

傅启户面无表情地盯着搁在膝上的手，完全没察觉玉窗兰的目光。

玉窗兰心生不满，抬起双腿搭上他的膝盖：“奴家那两个姐妹竟生得如此貌美？郎君的人回来了，魂还搁在玉府呢。”

傅启户回神，双手覆在她小腿上轻轻按揉：“娘娘说笑了，两位小姐深居闺中，哪里是咱家能见到的。”

玉窗兰颦起眉头，屈膝往前，凑近他脖颈嗅了嗅：“郎君衣上有牡丹香与梅花香，奴家平日可没见郎君熏过这些香料。”

傅启户按下她的膝盖，笑道：“娘娘，太过敏锐可不是件好事。”

玉窗兰勾住他腿侧，坐上他的大腿：“郎君若本分些，奴家断不会吃这闷醋，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怕是被我那大姐姐的容姿勾牢了。”

马车颠簸，傅启户箍住她腰肢，任由她揽住自己的脖颈：“娘娘当日遇见旧情人，可比咱家还要失魂落魄。”

玉窗兰心里一咯噔，转头避开他带笑的眼，须臾被他捏着下颌掰回来。

“娘娘怎么不说话？”

窗边碌碌声愈来愈近，玉窗兰一错眼，瞥到一辆熟悉的马车。

她眉心一紧，要从傅启户身上下来，傅启户双手一揽，又把她拽回去：“娘娘还是喜欢逃避问题。”

“不是，郎君我……”

傅启户倏地放倒她，俯下身子吻上去。

蛮横霸道的吻攻城略地，夺走了玉窗兰的呼吸，玉窗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才发觉此人如山岳般不可撼动，轻飘飘的推搡反倒令他的吻加深了几分。

她往后仰，想躲开他，他却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碾磨她的唇瓣。

他像一头恶狼，正撕咬自己捕来的猎物，他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倒像是逮中了机会报复。

玉窗兰喘不来气，忍无可忍地抬脚踹他，傅启户一手按住她的脚，继续加深这个吻。

她的手触到了他的心跳，砰砰作响，毫无章法，玉窗兰恶念顿起，五指攥紧他心口处。

心跳愈烈，亲吻更深，他们暗自较劲，谁也不肯让谁。

直到玉窗兰身子发软，直到她不得不松开手。

傅启户终于放过了她，他托住她的后颈，饶有兴趣地摩挲她泛红的脸颊。

他看她胸脯起伏，看她双眼迷蒙，如此姿态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娇柔妩媚。

她毫无意识，毫不做作，没有任何装腔作势，没有任何矫情饰貌。

这才是真实的玉窗兰。

这才是他的玉窗兰。

她雪颈后仰，像一只濒死的鹤，傅启户眸光晦暗，忍不住俯身轻啄她的脖颈。

玉窗兰头晕目眩，只觉颈侧唇瓣掠过几点温软，下唇还有几处微微的刺痛。

她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等双眼恢复清明，她才想起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迅速推开傅启户，掀起软帘探出车窗，却发觉马车已走过正阳大道。

她懊恼地抹抹嘴唇，回头嗔道：“都怪你！江郎中的马车才从咱们身边路过，现在咱想抓把柄都抓不着了！”

“这有什么打紧？”傅启户将玉窗兰搂回来，“拿错处是阿满他们的事情，无须娘娘操心。”

“不是，等等！”

软帘落下，却依旧被玉窗兰紧紧攥在手里。

马车里呜咽低哑，应和着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回荡在这条寂静的宫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