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的日子平平淡淡,傅启户却好似越来越忙碌,起初玉窗兰一日里还能见他几面,后来他早出晚归,竟连着好几日都见不到他人了。
日子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过去,直到这天,玉窗兰正抱着月琴躲懒晒太阳,铁姑忽然从宫外急匆匆跑回来。
“娘娘快躲起来!有人来了!”
玉窗兰一头雾水:“谁来了?”
傅启户位高权重,老皇帝又死了,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得罪他?
玉窗兰本不在乎,却被铁姑硬拽起来往明间里赶。
铁姑力气很大,玉窗兰几乎是摔进明间的,门才关上,脚步声就如游龙般从长廊那头窜过来。
玉窗兰贴着隔扇,听明间外的动静,铁姑捂着她的嘴拽她回来,半点声音都不让她发出来。
若不是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冷汗,玉窗兰都要以为铁姑想闷死她,也正因她手心里的冷汗,玉窗兰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群人好像是来搜宫的,他们尝试踹开刑房的门,却奈何不了门上挂着的锁。
他们走了一圈才来到明间门前,脚步踌躇犹豫不决。
“启祥宫就这么点地方,哪里还能藏人?”
“那个女人不会藏在明间吧?这地方咱们又不能进。”
玉窗兰的心怦怦直跳,听这架势这群人就是来抓她的。
可她成日待在启祥宫,怎会惹到这群素未谋面的不速之客?
她拉着铁姑,急中生智钻到了书案底下,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找到那女人,傅启户就无话可说了,他自己都包藏祸心,还管咱们私闯明间?”
“对,咱们是为了寻人,又没有窥探奏本,该议的都在朝上议了,这里还能藏什么秘密?”
“那女人躲进明间,我们才会来闯明间,傅启户要罚咱们,就不能不罚他的女人!”
几个人一拍板,直接把明间的门踹了,踹开时他们纷纷沉默,开始面面相觑。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把话说给房里的人听的,他们赌明间里的人会自乱阵脚,从里头将门反锁起来,届时暴露了行踪,他们无须硬闯,就能瓮中捉鳖。
他们又吆喝了几声,屋里依旧无人回应,几个人一合计,轻手轻脚进了明间。
门后寻了,帘里找了,床底搜了,他们半个人影都没见着,踌躇间,书案下忽然传来吱地一声轻响。
几人身形一顿,心中一喜,对视一眼,踮着脚尖朝书案走去。
*
小轿颠簸,傅启户的额角也跟着突突直跳,那群朝臣的话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耳朵。
他们各执一词吵得脑热,竟还有要朱品乾出面抓阄做决定的,他们吵着吵着就吵到了皇位上,有说赶紧让朱品乾登基的,也有说要等宁王回来主持大局的,傅启户默不作声地看着,任他们吵翻天了也不加制止。
“宁王下月末就能赶回宫,不如等他回来再做商议?”
“江大人不如说将所有朝政全部推到下月末,等宁王回来再做商议。”
“玉大人,俗言主少国疑,就算太子登基,也没法让下面的人安心,难不成玉大人要站在太子身后,以太子外祖之名稳住朝局?”
“老夫没法稳住朝局,你江家就可以吗?若没有你江家人的授意,德妃娘娘会出言构陷贵妃娘娘?好在贵妃娘娘聪敏,躲过一劫,若她有个什么好歹,老夫第一个找你江正怀算账!”
江正怀和玉正虎互相揭对方的短,票拟奏本都摔到对方脸上去了。
两个老家伙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最后这场朝会是以江正怀被气晕收场的。
难为江正怀会被气成这副模样,那天江衡被担架抬回去,咿咿呀呀叫唤了好些天才下得了床,江帆回宫后疯疯癫癫,看模样是好不了了。
朝上风言风语,说江帆为争太后之位不择手段,又说江衡放浪不羁逛遍宣南胡同。
他江家可谓上能触皇位,下能教九流,真乃千古风流第一世家也。
傅启户回想起玉正虎那些淬了毒的言语,又想起玉窗兰呛妃嫔时的话,他轻轻扬起嘴角,心情竟好了大半。
才好没多久,宫巷那头远远传来阿汨的呼唤:“掌印!掌印!”
“有官员闯入启祥宫,说要擒掌印的菜户!”
垂眸见阿汨满面惶恐,傅启户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挥手打发了阿汨,小轿继续慢悠悠地往启祥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