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窗兰回了思绪,一脸莫名:“你明白什么了?”
“阿汨,出去问问那些人选出来了吗?不管选没选出来,先割了他们的舌头!”
“是。”
玉窗兰倏地坐直:“他们不是你的人,你也不怕他们的主子怪罪?”
傅启户嘴角勾着,眼却是冷的:“娘娘非愚笨之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应当有一杆秤。”
院里的花树扑簌簌抖起来,暖风携着惨叫与血气钻入玉窗兰的耳鼻,她从摇椅上站起,又被傅启户按着双肩坐回去。
傅启户钳住她,俯下身凑近她耳畔:“这天正暖和,娘娘该好好享受才是。”
那日冷宫里的哭嚎又在她脑海里盘旋,惨叫化为两支羽箭,直朝她面门袭来。
玉窗兰浑身一颤,猛地挣脱傅启户的手,跑到那棵花树下干呕起来。
胸腔里闷着一股气,堵到她两眼发黑,手边出现一杯茶盏,她赶紧抓来囫囵喝下。
茶香钻入心底,渐渐冲散满腔郁闷,玉窗兰弯腰抚心口,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直起身,才见傅启户一手托茶盏,正冷冷地看着她,玉窗兰扶着树干倒退几步,转身撒腿就跑。
腰间一紧,她整个人往后一倒,摔进傅启户怀中。
这一次,傅启户没有放过她。
“只要娘娘乖乖听话,咱家会一直宠着娘娘,惯着娘娘。”傅启户凑近她耳畔,缱绻的声音里饱含威胁,“可若娘娘琵琶别抱……”
玉窗兰感觉到腰间的手越来越紧,忙道:“奴家是弹月琴的,不抱琵琶!”
腰间的手松了些,傅启户叹道:“有娘娘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
身后传来搁置茶盏的声响,耳后窸窣声起,一颗丝窝虎眼糖出现在她面前。
玉窗兰像得了颗耗子药,阖上眼,视死如归般要接过去,傅启户却避开她的手,将糖径直递到她的唇边。
她只能就着傅启户的手,将那颗糖含入嘴里。
他的手忽轻忽重地磨过她的唇瓣:“甜吗?”
“……嗯。”
傅启户紧紧搂住她,轻轻蹭过她的脖颈,贪恋她衣上淡淡的泽兰香:“这糖甜味正浓,含一颗,娘娘就能欢喜了。”
*
又有人来找玉窗兰的麻烦了。
这人不是妃嫔,但她说,自己离妃嫔也不远了。她站得笔挺挺的,和当初玉窗兰初学宫仪时一模一样。
玉窗兰正在院中擦月琴,这女子就站在她身侧,她倨傲又僵硬地用下巴看人,企图在气势上压倒玉窗兰。
玉窗兰的目光却聚集在月琴琴弦上:“敢问姜娘子芳龄?”
“十九。”
“乾儿才三岁,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做童养媳的。”
姜沁圆冷哼一声:“大姐当了太妃,本小姐若去做朱品乾的妃子,咱们姐妹就要成婆媳了,这可使不得。”
姜沁圆的大姐就是姜巧鸣,那日傅启户连杀两人,把江帆吓得疯疯癫癫,姜巧鸣亦目睹一切,却也只是郁郁不出宫门,三日不到就恢复如初了。
江帆无法料理永和宫,姜巧鸣便顶替了她的位置,叶芷灵立场暴露,便搬到承乾宫去,顶替了玉叶莲的位置。
玉窗兰没想明白,傅启户好不容易扳倒江帆,怎会任由江帆麾下的姜巧鸣与他手下的叶芷灵平起平坐?就不怕姜巧鸣借机反扑吗?
不过,这也不是她能置喙的,玉窗兰总归是要离开皇宫的。
“那就出奇了,若不做乾儿的妃嫔,姜娘子还要做先皇的妃嫔不成?”
“都不是,本小姐要做宁王的妃嫔。”
擦拭的手一顿,玉窗兰有些微惊愕,她努力思索她话中深意,笑道:“原来姜娘子想做王妃,你们姐妹成妯娌,也不算乱了纲常。”
“你不慌吗?”
“本宫慌什么?”
“本小姐的父亲与兄长是戍边将军,战功赫赫兵力雄厚,本小姐若跟了宁王,你这太妃之位可坐不久。”
玉窗兰嗤笑道:“姜娘子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为姜姐姐出头来了,与其威胁本宫,姜娘子不如嘱咐姜姐姐乖乖收起她的爪子,小心挠破了掌印的衣裳,落得和江德妃一样的下场。”
姜沁圆依旧挺着她的背脊,僵硬地睥睨她:“本小姐知道你不愿留在宫里,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你拿好了就离开皇宫远走高飞,莫要掺和咱们的事儿。”
玉窗兰冷笑一声:“姜娘子是想施舍本宫吗?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当心被掌印知晓,削了你的脑袋!”
姜沁圆噎了一下,绷紧的肩膀也稍稍放松了些,她装不下去了,甩了一句毫无威胁的话:“行,你好自为之。”
姜沁圆大步离开前院,才抵宫门,就被门槛一绊,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