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太后,于叶家而言是件好事,我自己想办法离开,不牵扯姐姐就是。”
见叶芷灵还在踌躇,玉窗兰忙道:“姐姐只管拿药水来,我用完就扔,绝不把东西带出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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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方方的天挂着最后一丝余晖,玉窗兰乘着这缕余晖,回到了启祥宫。
傅启户坐在书案前,拿着朱笔正批阅什么,玉窗兰也不管是不是时候,径直走进明间问安。
傅启户让她过来,他一手搂紧她,另一只批红的手仍未停止:“娘娘的提议见效了,现下宁王该考虑自己该不该回京。”
宁王自弱冠起就是京中有名的风流人物,直到去了封地,他那些旖旎传闻才渐渐淡下去,而今他回京的消息传来,新鲜的桃闻接踵而至,酒楼换上了新话本,争储一事也被渐渐淹没。
傅启户本就想让东厂的人散播有关宁王的流言,玉窗兰只是更熟悉市井,为他提供了方向而已。
他见她洋洋得意,便想打击一番:“娘娘此举,可害惨了姜二娘子,京中谁人不知姜二娘子倾慕宁王,流言一出,她就被困在府中,已有三日未出门了。”
玉窗兰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想起他口中的姜二娘子正是前几日进宫刁难她的姜沁圆。
“哦,如此。”她满不在乎道,“她也只是避避风头,估计在府里舞枪弄棒呢,掌印不必担心。”
傅启户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手臂紧了紧:“听起来,娘娘很了解姜二娘子?”
玉窗兰察觉到腰间箍紧的手臂,不安地转转身体,调整成一个稍微舒坦的姿势:“谈不上了解,那日我看她身板听她言语,就知晓她是被人指使着来探口风的,她同她那大姐一样,喜欢拿身份地位压制人,但她没姜巧鸣娴熟,一番言语下来漏洞不少,奴家挤兑她两句,她就不知如何反驳了。”
傅启户仍旧阴沉着脸:“这与宁王有何干系?”
“她来见我时提及宁王,话里话外没有羞涩抑或倾慕之意,只有势在必得的底气,照我看,她说自己倾慕宁王,也不过是别人教她这么说的,她自己并不在乎。”
傅启户闻言才放下笔,他轻抚她的面颊,好似在摩挲一件稀世珍宝:“那舞刀弄枪怎么说呢?”
玉窗兰不敢躲避他的手,忍着恶寒僵着不动:“那天她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一跤,她没让婢女搀扶,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就站稳了,还没等我看清楚,她就若无其事地走了,要练成那副身形,需要下好几年功夫吧,她不出门,不就正好在府里舞枪弄棒了吗?”
傅启户朗然而笑,抚过她的肩颈:“只言片语便能窥全貌,娘娘还说自己配不上咱家给您的位置。”
玉窗兰好似能听到脖颈间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那声音却像山间泉般冰凉,玉窗兰才意识到,傅启户方才一直在试探她。
她扶着案沿坐起身:“郎君说笑,您高看奴家了。”
方才只想着反驳傅启户,不给他用话柄套牢她,没成想竟还是给他留了话头,玉窗兰可谓懊悔不已。
傅启户不肯放开她,沿着她的耳垂一点点吻过去:“娘娘帮了咱家,想要什么赏赐?”
玉窗兰抿紧唇,任他亲吻:“奴家听掌印的。”
傅启户寻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呼吸灼热,声如呢喃:“铁姑把妹娘救出来了。”
玉窗兰呼吸一滞。
“咱家后日就带娘娘去见她,娘娘说,好不好?”
玉窗兰攥紧袖中妹娘的绣帕,缓缓放松呼吸,浅浅应了声好。
她稍稍侧身,一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搂住他的脖颈。
她凑近他的唇,迎上了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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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窗兰彻夜未眠,她盯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生不出一丝困意。
算算日子,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妹娘了,从小到大,她就没离开过她这么久。
她忽然想到近日从书里学到的一个词,“近乡情怯”,而今她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妹娘,不知怎地竟也生了“怯”意。
马车走过宣武门大街,又拐过菜市大街,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别院停了下来。
玉窗兰等马车停稳,犹豫着掀开车帘,她见别院门前没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别过铁姑的手跳下车,提起裙摆小跑着往院中去。
才推开院门,她就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妹娘身着布衣钗裙,正在院中不安地徘徊,听见声响一回头,玉窗兰就看清了她瘦削的面容与凹陷的眼窝。
玉窗兰呆愣半晌,攥着绣帕走上前,待到握住了那双布满针孔的双手,她才眼睛一酸,钻入妹娘怀里嚎啕大哭。
别院里格外宁静,只萦绕着玉窗兰的呜咽,矮矮的院墙阻不住院里扑簌的雨声,落到了门外傅启户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