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喜欢郎君。”
“娘娘没说实话。”
“就是喜欢,奴家见过那么多男人,无人比郎君更俊朗。”
“所以娘娘并不喜欢咱家。”
“这怎么不算喜欢了?”
傅启户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娘娘当初中意修郎君,也是因为他生得俊朗吗?”
玉窗兰浑身一僵。
傅启户感受到她的僵硬,脸色瞬间暗下来:“胭脂胡同接待过不少官员,对吗?”
玉窗兰触及他深潭般的眸子,不敢应声。
“娘娘要将咱家与他们相提并论,对吗?”
电光石火间,玉窗兰明白了傅启户愠怒的原因,进宫前她就知晓傅启户这个人,有关他的消息几乎是从来胭脂胡同消遣的官儿那里听到的,诚然,他们不会说傅启户的好话。
那些官儿敢来胭脂胡同,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人,玉窗兰曾想过,他们嘴里议论的人还真不一定是坏人,反正是一辈子见不到的贵人,玉窗兰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造化弄人,她这辈子居然能进宫,还能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瘟神。
“郎君这话是瞧不起自己,奴家又不是收了郎君的银子,怎么就同那些男人相提并论了?”
话毕,傅启户的脸色却更沉了。
他猛地攥住玉窗兰的手:“有了银子,娘娘什么都能给,对不对?”
玉窗兰被他吓一跳,她转转手腕,腕间却红得更快。
“我还没到那个地步,放手!”
“那你同修竹是怎么回事?旧情未了,妄图私奔?”
“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
玉窗兰挣脱他的手,后退两步揉揉手腕,抬起眼时,她瞧见傅启户背过身去,似乎在缓和情绪。
傅启户之前再不过也只是喜怒形于色,这次竟有了失控的倾向,玉窗兰不敢再多言,缩在小亭一角做起了鹌鹑。
良久,亭纱不再飘拂,傅启户也平复了心绪,他转身坐回石凳:“弹首曲子给我听吧。”
紧绷的弦缓缓松开,玉窗兰二话不说拿起月琴,还没坐回去,傅启户就将她一把拽进了怀里。
铮地一声轻响,心弦与琴弦同时绷紧,玉窗兰侧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搂紧了腰肢。
“弹吧。”
玉窗兰不敢忤逆,调好琴弦便弹起曲子,她弹得屏气凝神,只因傅启户时而皱眉,时而阖目,脸上的表情变化让人捉摸不透。
曲毕,傅启户阖眸不言,玉窗兰拿不定主意,又弹了一曲。
就这样一曲接一曲,直到傅启户睁开眼睛。
“娘娘也是傻了,弹疼了都不知道停下。”傅启户托起她的手,抚过她的纤指,“叶冰送了新药来,回去后咱家帮您涂好。”
他拿过月琴,将它搁置在地,再如往常般将玉窗兰打横抱起。
玉窗兰伸出手,却连琴颈都没抓住:“奴家的月琴……”
“竟没有任何事物,能比娘娘的月琴宝贝。”傅启户搂紧她,径直踏出小亭,“这点小事,交给铁姑去做吧。”
*
姜沁圆又来找麻烦了。
不过,她找的是傅启户的麻烦。
她把傅启户约去了练武场,说要和他比试骑马射箭,玉窗兰还没见过这阵仗,赶紧让阿淮备上小轿,去练武场凑凑热闹。
玉窗兰赶到练武场时,正撞见他们二人绕着场地射靶子。
傅启户头戴直檐大帽,身穿玄色曳撒,马背颠簸,他却坐得稳当,不过一抬手一搭箭的功夫,前方三丈外的靶心就多了一支羽箭。
练武场上适时地响起欢呼声,两匹马一前一后呼啸而过,往下一个目标而去。
玉窗兰盯着傅启户的背影看,他一手握缰绳,一手挎长弓,竟是一副飞奔上战场的架势,玉窗兰从未见过傅启户这般模样,想想他平日性子温润,不了解他的人定当他只是个文弱书生。
傅启户再次正中靶心,场上欢呼更甚,玉窗兰看他毫不费力地跑了一圈,心道此次比试根本就是毫无悬念。
箭囊里只剩下最后一箭,傅启户将它取出来。
玉窗兰错眼间,忽然看到姜沁圆也取出最后一支箭,箭头微转,竟对准了前面的傅启户。
她倏地坐直,心里一咯噔。
“傅启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