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濒死的感觉,她从没想过自己如此恐惧弓箭。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去碰?”
玉窗兰阖眼:“我不怕。”
傅启户看她平日没心没肺,竟然还有恐惧的时候:“我让阿汨把它收好。”
“不!是弓箭太重,我一时使劲喘不上气,所以才会晕倒,真的!”
“总之,娘娘不会再碰到它了。”
傅启户站起身,玉窗兰立刻抓住他的手腕:“郎君不时要用到它,怎能为了奴家就把它收起来?”
她扑闪着杏眸,眸里漾着柔波:“奴家很喜欢看郎君射箭,这次不过是个意外,郎君不要把弓箭收回去,成吗?”
玉窗兰楚楚可怜地扯着他的衣袖,看得傅启户心软了几分,他还在犹豫,铁姑就领着叶冰走了进来。
叶冰上来就问:“长弓拉开需要多少力气?”
“不到两石。”
叶冰坐上床沿,给玉窗兰搭了会儿脉:“缓过来了,娘娘没什么大碍。”
叶冰说完,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板:“义兄,你拉开两石弓只需双臂使力,娘娘却要使尽浑身力气,瞬间用劲,瞬间泄力,不晕才怪。”
玉窗兰与傅启户同时松了口气。
叶冰连药箱都没打开,站起来提上就走,嘴里还小声嘟哝:“戏弄我,我还以为多大事儿。”
叶冰离开东间,玉窗兰挪挪身子,握住傅启户的手:“郎君该怎样就怎样,不要因为奴家改变什么,万一由这小事生了什么大事,奴家可担待不起。”
玉窗兰没骨头般往傅启户身上靠过去,傅启户下意识伸手接住,怀里像揽了团棉絮。
许是他小题大做了,傅启户扶正她的身子,从床边站起来。
“娘娘倒是提醒咱家了,咱家还有桩事儿没处理,您先歇息,咱家晚些再回。”
说完他便离开东间,玉窗兰伸着脖子往外探,见他拾起弓箭,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玉窗兰穿好鞋子下榻,还没出门就被铁姑拦在门里。
“掌印交代娘娘好生歇息。”
“我去如厕。”
还没踏出门槛,铁姑就钳住了玉窗兰的手臂,疼得玉窗兰叫唤起来。
铁姑跪下请罪:“上次娘娘窥见掌印惩戒,奴婢被罚了看管不利的板子,求娘娘不要为难奴婢!”
玉窗兰气道:“我看我的,与你何干?”
“娘娘恕罪,您看了不该看的,就与奴婢有关。”
玉窗兰心里憋屈,傅启户不收拾自己,专收拾自己身边的人,这是要把她架起来,不许身边的人护她帮她。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玉窗兰拂袖而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月光皎白,树影婆娑。
玉窗兰坐在小阶上,拿着树枝在青石板砖上涂画。
月光流泄,在青石板砖上铺了层银白,玉窗兰揉揉额角,阖眸划动树枝,划着划着,忽然触到一枚坚硬的石块。
她捅了几下,没捅走,睁开眼,竟瞧见一双熟悉的暗纹长靴。
玉窗兰抬起头,赶紧站起身。
“娘娘在这儿做什么?”
“等郎君。”玉窗兰扔掉树枝,拍拍手掌,“等得无趣,随便玩玩。”
傅启户上前两步,与她拉近距离,玉窗兰嗅到他身上的皂角香,这厮竟是沐浴过后才来的,可让她好等!
“我还没问过郎君,回了启祥宫又出去那么久,是刻意将奴家撂在这里吗?”
傅启户笑意依旧:“不敢。”
“那是去了何处,连奴家都不能知晓?”
“去见了几个修家人。”
玉窗兰眼皮一跳:“修家人需要郎君专程去见?”
傅启户携着她的手,带她走回东间:“咱家也是去了,才知道他们是修家派来的人。”
玉窗兰一脸莫名,又听傅启户道:“当日他们逼娘娘现身,定是说了不少挑拨离间的话,咱家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他们开了口。”
“‘让’,还是‘逼’?”
傅启户看她攥紧衣袖,笑道:“咱家自有法子,娘娘无须操劳。”
他将她揽过来,从后搂紧她。
温热的吐息擦过玉窗兰耳畔,幽幽话语紧随着他的呼吸刺入玉窗兰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