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妹娘约好的日子到了。
这日傅启户照常去奉天门,玉窗兰只用一刻钟就打发走了教习女官。
“铁姑。”玉窗兰将她唤来,拿起轻罗小扇不满地扇了扇,“你去取些冰块来。”
铁姑疑惑:“昨夜才下过雨,今儿也不热呀。”
玉窗兰道:“本宫至阳之体,怕热。”
“哦……”铁姑转过身,犹豫片刻又转回来,“娘娘日后还是少提这个,民间有言,至阳之体恰恰意味着世代贫寒,若无意被哪个多舌的宫人听到……”
“知道啦,方才本宫不过随口胡诌,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这词儿还是她昨夜从傅启户那儿学来的,夜里亲热时他浑身滚烫,玉窗兰打趣他是不是才从火炉里滚过一遭,他说自己是至阳之体,专为娘娘暖床。
玉窗兰笑话他,冬天暖床还好说,等过了大暑,她就一脚把他这具至阳之体踹下床去。
傅启户与她缠得更紧。
“看来是咱家学艺不精,娘娘竟还有力气嘲弄咱家。”
“娘娘尽管说吧,等咱家请来的先生们到了,娘娘就说不得了。”
傅启户等不到它们了,昨夜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夜。
玉窗兰挺喜欢他的身子,昨夜趁乱摸了几把,把傅启户燎得浑身燥热,她紧紧搂住他,深深吻上去,暗暗记住了他身上的清酒气。
她好像有一点点喜欢傅启户,但或许只是喜欢他的身子,傅启户其实对她还不错,可惜她不喜欢宫里的生活。
玉窗兰今天就要离开这里,所以要支开铁姑,她挥挥手,赶紧把铁姑打发走。
待她走出宫门,玉窗兰赶紧回到东间,从床底下扒拉出藏匿许久的小包袱,她兴奋地拍了拍,提起裙摆跨过门槛。
“嫂嫂——”
一只脚才过门槛,又被那平地一声吼吓退回去,玉窗兰赶紧把包袱塞到门后,歪头往外探。
启祥宫的侍卫没有拦叶冰,她径直走进来了,她依旧提着那只小药箱,上前向玉窗兰见礼。
“我方才遇到铁姑了,她说您身子不适,我顺道来看看。”
玉窗兰道:“取个冰块而已,本宫能有什么大碍?”
“有没有大碍,还得看看才知道。”
叶冰小心翼翼地馋着玉窗兰,坐在廊间美人靠上,手指搭在玉窗兰手腕上,叶冰面上表情毫无变化。
她反复探了几次,才松开玉窗兰的手。
“嫂嫂夜里是否有难眠之况?”
“有。”
被你义兄折腾的。
“夜里难眠,容易心情躁郁,心情躁郁,易致浑身燥热。”
玉窗兰:“……”
她着实佩服叶冰,不用自己寻借口,叶冰自有一套打圆场的说辞。
“照叶娘子的说法,症结应该不在本宫身上,而在你义兄身上。”
叶冰一脸疑惑。
玉窗兰掩唇而笑:“你帮个忙,劝你义兄早些歇息,他白日如此忙碌,夜里若再折腾,当心次日没精神处理政事,被有心之人抓把柄。”
叶冰面色一红,垂眸连连点头,她嗫嚅几下,才开口道:“义兄并非纵欲之人,怎么会……”
“叶娘子的意思是,错仍在本宫?”
“倒也不是。”
他们二人的事,她一个当义妹的本不好置喙,可玉窗兰登位在即,傅启户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她据为己有?
不行,她一定要劝上一劝。
思及此,叶冰抱起她的小药箱,与玉窗兰道别:“我会帮嫂嫂劝劝义兄,这样的话,也请嫂嫂不要同旁人说起。”
玉窗兰只是笑:“叶娘子不是自己人嘛,本宫有分寸。”
叶冰告退,她左脚踢右脚,差点把自己踢出宫门,玉窗兰瞧见她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羡慕啊,叶冰同她一般大,十六岁的年纪,就该这么单纯。
玉窗兰微微感慨,从门后取出小包袱,钻进了明间。
她轻轻掩门,没有上锁,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韘,放在了书案上。
随后,她朝博古架后走去。
她伸长胳膊,探向博古架与白墙之间的缝隙,那儿有道机关,能打开案台下的密道。
那日修家人搜宫,铁姑惊慌之下撞到了博古架,好在博古架上并无骨董,没撞出碎裂声,倒撞出了轻微的嘎吱声响。
就是在那个时候,玉窗兰发现了书案下的秘密。
密道一出现,玉窗兰就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皇宫果然是个时时要人命的地方,不然不会有这种逃命用的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