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下传来嘎吱声响,玉窗兰的心怦怦直跳,声音停止的下一瞬,她迫不及待地抱起小包袱,走出博古架。
吱呀。
一道天光从门缝射入,玉窗兰霎时怔住。
蟒纹衣袍从门缝探入的瞬间,玉窗兰矮身缩到了博古架后。
傅启户回来了,他一手提酒壶,一手捧票拟,径直往书案去。
玉窗兰的心快要跳出胸腔,她眼睁睁看着他坐上圈椅,拿起朱砂墨条研墨。
密道口已开,傅启户只须稍稍低头就能看到。
玉窗兰手心冒汗,疯狂思索对策,开启的密道口一旦被发现,玉窗兰怕是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
她甚至想到自己会因为发现机密而亡,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妹娘也会因等待她而耽误逃命的好时辰,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她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淙淙水声涌入玉窗兰的耳朵,她偷眼望去,见傅启户替自己斟了杯酒,玉窗兰灵光一闪,慌忙摸索袖中物什,待触到那张小药包,她才松了口气。
傅启户好像看累了,他喝了杯酒,深吸一口气,脖颈微微后仰,玉窗兰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当即捂住他的眼。
她发出一声轻笑,见傅启户唇角轻勾,他慢悠悠地握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拽,玉窗兰一个旋身,坐在了他的怀里。
“郎——”
未等她反应,傅启户按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下去。
梨花白的香气萦绕于唇齿间,傅启户牢牢箍住玉窗兰,让她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吻如攻城略地,将她困于战火之中,玉窗兰也似喝了点小酒,脑袋晕乎乎地发热。
吻毕,傅启户直起身,看向怀中面色酡红的玉窗兰,她身子发软,眸光涣散,长睫扑簌如蝶,双唇鲜红水润。
像一株微雨浸润过的小雪素。
傅启户让她半倚在自己怀中,低声道:“娘娘终于现身了。”
玉窗兰心头一惊,瞬间回神。
原来傅启户早就发现她藏在这里。
心里一阵后怕,玉窗兰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衣襟前:“郎君不问问奴家为何会在这里?”
傅启户转转指间玉韘,轻声道:“只要娘娘留在启祥宫,去哪儿都无须让咱家知晓。”
玉窗兰摩挲他指上的丹色玉韘,玉韘遮得住他的厚茧,却遮不住指上青筋。
恰如红绫缚青龙,蓬勃之力蓄势待发。
他也摩挲那枚玉韘,轻笑道:“谢娘娘赏赐。”
玉窗兰错开眼,脑袋蹭蹭他的脖颈:“郎君怎么回得这么早?”
“咱家正巧见到铁姑,铁姑说娘娘自称至阳之体,雨后天还需冰块降热,咱家正纳闷,路上又遇叶冰,她说您身子并无大碍,却托她来转告咱家,让咱家切勿扰娘娘歇息。”傅启户托起玉窗兰的下巴,桃眸中漾起点点春水,“娘娘怨咱家,直说便是,您唤咱家一声,咱家无论如何都会回到您身边。”
玉窗兰听得眼皮直跳,却强自维持一抹笑容,自己不过信口胡说,怎么就把傅启户说回来了?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玉窗兰别开脸,躲过他灼灼的目光,伸手取来那只开了盖的小酒壶:“难怪您特地备了酒,原是知晓奴家藏在这里。”
傅启户轻抚她的脸颊:“咱家还以为自己猜错了,见娘娘在明间,就知晓自己猜对了。”
玉窗兰沉默许久。
闲杂人等不可进明间是死规矩,傅启户也从未下达过允许玉窗兰进来的命令。
在傅启户看来,玉窗兰该是知晓这个规矩的,那她趁他不在时硬闯明间,落在傅启户眼里,就成了利用规则试探他的心意,试探他会不会为她打破规矩。
玉窗兰暗暗抓紧了衣摆,心里狠狠唾骂了傅启户几句,面上却只能佯作羞怯,钻进傅启户怀里。
片刻后,她直起身子,脉脉地看了傅启户一眼,她跨坐在他身上,环住他的脖颈吻上去。
玉窗兰在他背后取出药纸,悄悄展开,将迷药撒入酒壶。
还未撒尽,傅启户忽然握住她的腰肢,将她抱上书案。
一点清酒溅上她的云袖,玉窗兰当即甩掉那张药纸。
“等等!”她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抵开些许,“酒都带来了,何不助助兴?”
傅启户一愣,桃眸里的春水涟漪又起:“您喂咱家。”
玉窗兰也是一愣。
傅启户将酒壶推给她:“娘娘第一次怎么喂,现在就怎么喂。”
玉窗兰目瞪口呆,傅启户开荤后脸皮越来越厚,想必先前的君子做派全是装出来的。
转念一想,心里又咯噔一下。
方才她的动作是不是太明显,被傅启户察觉了?
完了,玉窗兰的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