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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婼婼似被这个笑容、这个眼神烫到,低头缩肩,开始瑟瑟发抖,不一会,泪珠断线一般砸在地上。
只是这次,再没有人安慰她了。
陈鹤行提起茶壶水流如注,茶香氤氲,却将一杯茶递给了檀晚月,一双眼小心看着檀晚月。
“阿霁,你渴不渴?”
苏婼婼泪水涟涟,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一幕,像是在男人身上从未有过败绩的她,头次吃了苦头,太过震惊,乃至忘了嘤嘤哭泣。她低语一声:“剑君和姐姐慢聊,我不便打扰,便先走了。”
故作的体贴没人欣赏。
苏婼婼再也受不了,小碎步有些仓促地往外走了出去。
缠花木门外,笑语琳琅,人烟如流,正是晨练结束、人多眼杂的光景。
众人在廊道中迎面见到一个陌生的姑娘,纷纷打量。
然而这漂亮姑娘脸色僵硬,目不斜视,很是奇怪。
明窗内。
茶雾乳白。
大师姐与大师兄却是一副琴瑟和鸣、全无芥蒂的恩爱模样。
廊下,姜林有些同情地上前。
“苏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谢姜姐姐。”
苏婼婼勉强一笑,往姜林身后一躲,避开往来视线,唯唯诺诺的样子。
内门弟子皆被苏婼婼惊艳,一个两个不住回头。
只是不似上辈子,有陈鹤行接引,他们眼下不敢唐突。
加上苏婼婼看上去便胆小,他们出于同情刚萌生的几分私心也消散了个干净。
“想不到这位小医仙如此好看,比魅妖还好看,当得起貌美如花四个字。”
“你们说,大师兄当真与她掉进洞花潭一夜未归吗?”
“少说两句吧,没看见大师兄才把大师姐哄好吗?”
“要我说大师姐也真是太爱大师兄了,这都能忍,要这是我道侣,我恨不得让他要多远滚多远。”
“……所以真的一晚上没回来?”
“我的天。”
一帮内门弟子随着八卦形状的廊道往四面八方散去。
碧萝堂附近鸦雀无声,清风拂过,草木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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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鹤行啪嗒一声将支摘窗放下,脸色铁青,半晌没有转过身来。
檀晚月手掌支颐,悠悠打量。
心情好的不得了。
上辈子因为这一出风波,她反复追问陈鹤行。
陈鹤行却避而不答,还多次指责她有疑心病。
这回她包容大度,不闻不问。
陈鹤行反而坐立不安,百般讨好。
感觉恶心与丢脸的人,也换成了苏婼婼和陈鹤行。
而不是她。
支摘窗外人声远去。
陈鹤行面皮一阵针刺似的疼痛,是被天御弟子议论而引起的难堪。
他勉强压抑情绪,旧事重提,笑道:“阿霁,等你的腿疾痊愈,咱们就合籍,好吗?”
每次吵完架,陈鹤行就会有一段时间格外腻歪她。
此刻他也不例外,声线轻和温柔的像第二人格上身。
“苏姑娘医道圣手,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咱们从前不都说好了。”
“等你痊愈,咱们就合籍。”
檀晚月低眸看着手中茶盏。
茶水在两只茶盏之间晃荡,虽然出自一个茶壶,此生却再不可能有一滴水相融。
她不理会他这番一厢情愿,抬起茶盏送水入口,眉眼间再度浮现倦色。
闹了这一上午,她也累了。
苏婼婼不在。
这下许多话倒可以开门见山问一下陈鹤行。
“现在,可以说了吗?”檀晚月沉吟了一下,最后才落在一脸紧张的陈鹤行身上:“魅妖死了,禅虫也失踪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鹤行当即心下一宽,心间又浮现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阿霁对他似乎不那么上心了?
只是阿霁都翻篇了,他再纠缠不清,未免像自己找罪受。
陈鹤行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若无其事开了口:“那只魅妖是我杀的。”
“当时我饮下幽泉后进洞花潭去寻找苏姑娘,却发现幽泉失效,自己中了情花毒雾。”
“为了避免情毒加深,我便杀了她。”
杀便杀了。
一只身负罪孽、手上十几条人命的魅妖,还不至于让阿霁和他生气。
只是陈鹤行一想到那只魅妖当时周身浅白雾气袅袅不绝,似正在修炼,就有些不自在。
修炼中的妖与苦读中的书生一样,似周身有结界,让人不敢打扰。
他杀了之后一瞬清醒也觉不应该。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阿霁也果然没和他追究。
檀晚月听完,眼神毫无波澜,又旁敲侧击:“你没有做别的?”
陈鹤行:“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