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一样身为人族鬼修的裴如故。
檀晚月想着,心里突然一个激灵,便有些按捺不住要起身去找姜礼。
像这种陈年老狐狸,花招一套一套。
只怕她还在遵守着承诺,便已被他算计的彻底。
然而檀晚月刚起身,便觉一阵天翻地覆,视线混乱中,只见一旁的裴如故与秋秋从榻上往地上滚去。
她伸手去捉裴如故的手,却被裴如故力道牵动,整具身躯扑在他身上。
俩人唇瓣相贴,四目相接,一瞬都是惊呆了。
檀晚月浑身一僵,脑子顿时乱得找不着北。
她手掌撑着他的胸膛,便要起身。
裴如故削薄唇瓣翕动,大胆开口:“仙子,我可不可以……”
檀晚月恼羞成怒:“闭嘴。”
后腰却被一只大手猛然握住,本就极近的距离迅速缩短为零,她乌黑瞳仁清晰映出一张脸颊发红、长睫微颤的男鬼脸庞,如桃花绽放在侧,灼灼迷人。
而后,她的唇齿便被他掠夺了,温温的相贴,隐约触到柔软的舌尖。
身下的男鬼脸庞红艳,像动情之后粘人的猫狗一般,一个劲地用他的唇舌与她相蹭,纠缠。
她闻到他身上浓郁的一点甜香,是他方才吃过的芒果的味道,市井的气息。
他很弱小,她随随便便就能推开他。
可是他也很温暖,几乎像猫舌舔人一般,微微的刺痒,爪子按着她的身体,不让她离开。
热度从心底蔓延,并不让人讨厌,反而使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半晌,檀晚月烧红了脸颊耳根,眼睫剧烈颤抖,伸手推开跟前人的脸。
她微微蹙眉:“你舔够了没有。”
男鬼亮晶晶的桃花眼盯着她:“没有。”
檀晚月转过头,这回真的气得七窍生烟:“我不是在问你!”
裴如故轻轻“哦”了一声,仿佛乖巧不已,低垂脸孔藏着笑,不再纠缠。
俩人从一地狼藉的马车里起身。
檀晚月神识散开,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姜礼的鬼车入城之后受惊,撒蹄狂奔,从后方与她们的马车撞上了。
鬼车有结界,没有被阵法第一时间破开。
然而灵马受惊,在原地打转,车厢仍止不住跟着轻轻摇动。
外头响起喧哗,似是苍梧弟子围了上来。
想起后头那架鬼车里的谢屿,檀晚月心里微微一紧。
不等她下车查看,便听见外面的街道上忽而响起鸾妖的一声尖锐怒吼。
裴如故四下一瞧,惊讶道:“秋秋出去了。”
檀晚月从迎风翻飞的车帘望去,只见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大街上,此时横着一具猫妖的艳丽尸身,脸带尘埃形容狼狈,仿佛刚从车厢滚出。
她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
情急之中,她握住了裴如故的手腕骨。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你别下车。”
裴如故脸红,含笑:“好。”
檀晚月见自己仅用一句话便按住了男鬼,不让他有任何掺和的可能,心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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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在螟蛉岭待过数年。
整个鬼界她唯一不敢招惹的就是谢屿,对谢屿的感觉那是又厌又怕。
见谢屿出事,她迫不及待地钻出车厢,喜不自胜地看热闹。
结果,便被苍梧弟子视作了当街作乱的恶人。
乘坐葫芦飞来的四五个蓬莱弟子围着鸾妖施法结阵,绿色的灵网迅速困住了鸾妖。
“这只妖鬼修为不弱!”
“大家不要轻敌!”
秋秋身形暴涨,将绿色灵网冲击的薄薄一片,眼看要冲出来。
“师弟快放一支星云哨,告诉附近的长老!”
星云哨破空响起,似一把剪刀划破黑色天鹅绒一般的夜空。
檀晚月下车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已然混乱不堪的景象。
她没去管一边犹如当街表演杂技的大乱斗。
先是神识如水银铺地,倾泻流开。
檀晚月神识收回,脸上滴水不漏,心里隐隐沉着怒气。
她下意识朝四下看了一圈,那道黑白色的鬼修身影果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屿金蝉脱壳,却要利用她们拖延蓬莱的人,让她们吃一个哑巴亏。
——这便是姜礼的自保之法?
这便是他说的,“一入城门,各奔东西,互不牵连。”
檀晚月都快气笑了。
檀晚月挥手将苍梧的阵法解了,绿色灵网落在地上,化为光辉四散消逝。
秋秋本是天山大妖,该说不说,生得还是毛羽鲜艳威风凛凛的,此刻却像一只绒毛乱糟糟的小鸡仔,着急忙慌飞向了檀晚月身后。
她刚要告黑状,一看檀晚月的脸色,忽而噤声。
檀晚月的脸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难看过了。
她是真的被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