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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弟子有眼不识泰山,但识得大字。
横空出现打断他们施法的清冷白裙少女修为甩他们这几个人好几个大境界。
她身上仙家木牌字迹悬灵镌夜,明晃晃写着:中州檀家,天御仙宗少主。
天御檀家大小姐的名号在蓬莱自然比不上谢铃央,却也因为近来与明珠岛陈家的退婚风波,一时间家喻户晓。
乍一见到热门八卦中的风云人物。
蓬莱弟子一时间纷纷瞪大了眼,都忘了追究鸾妖当街行凶,在仙家脚下作乱的罪过了。
一旁风风火火赶来的奉安老君看见这一幕,更是心口一个咯噔。
这一群蓬莱弟子的头头,他是见过的,是琴塔的执事之一。
而今猫妖死了……
鸾妖出事……
就宗主大人对妖鬼的厌恶态度,她的手下更只有仇视的份。
不难想象这场风波因何而起。
偏偏宗主大人不让天御少主的同行队友入城,长老院却发话让他允许他们同行,结果入城不到一个时辰,便因两边态度暧昧不清界限不明而惹出一个万分棘手的烂摊子。
奉安老君一个头两个大,脚步一顿,心里想了好几种应付措施:
按理说,自然应该和稀泥,保下天御少主。
可是蓬莱本就对妖鬼忌讳如深,有这层枷锁在,他在宗主那边就不好交代了啊。
正当奉安老君踟蹰不前,捏一把汗的时候。
檀晚月已经自顾自给此事下了调性,人如兰荷亭亭玉立,面如古井波澜不惊,声音淡淡:“此事纵是撞车发生的意外,也是我们有错在先,十分抱歉。”
“看在未曾给蓬莱造成惊慌的情况下,还请蓬莱诸君网开一面,放我们通行。”
琴塔出身的年轻执事本来因为自家少主,对这位传闻中的天御檀家大小姐抱有偏见。
听说她性情狭隘睚眦必报,为人冷漠不能容人。
没曾想她一开口,却是尺寸得当,彬彬有礼……没有传说中那么坏脾气。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几分。
年轻执事看见一旁的奉安老君朝他挤眉弄眼,吐出一口浊气,乘坐葫芦退开几寸。
奉安老君见状,刚要上前息事宁人。
便听闻人潮深处的街尾巷子里,涌出一队身穿盔甲的府兵,一个红衫少女抱着一只不停叫唤、聒噪不已的机关小狗,眉眼傲慢,趾高气扬向这一群天御的人走来。
“谁说可以放行了?”
谢铃央举止轻慢,给机关小狗喂了一块低阶灵石,弯腰放手将小狗丢在地上,才目光犀利地看向繁华街上,众人围观的白裙少女。
“檀晚月。”
“还真是久仰大名啊。”
姜铃谙拍了拍手,洋洋得意,语气火热:“终于,有朝一日,你也犯在了我的手上。”
檀晚月是个深居简出的性子。
没有怎么出过天御。
若说与蓬莱有什么瓜葛,自然只有与陈家的恩怨。
……
眼前的贵族少女一身鲜红吉祥扣短袄,墨绿绸缎马面裙。
她本就生得剑眉猫眼芙蓉靥,这身俏丽盛装,更显得她整个人年轻气盛,像一个到处找事的小太阳。
冬日浅浅的日光下,檀晚月垂了一下疏长眼睫。
她大概想起来了。
这个少女,她似乎曾听陈鹤行提起过的。
——谢铃央。
蓬莱少主,陈鹤行的好朋友。
两人似乎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
幼年时,陈鹤行没得照川神剑认主踏入剑道之前,有段时间曾沉迷制作机关兽。
岐山之行结束后。
不久他进入天御,还给她带过一只,不过具体是什么东西她已经忘了。
她只依稀记得,在岐山王宫里那个人心惶惶的下午,陈鹤行和她走在山间宫廊里,和她没心没肺说了许多蓬莱尧州主城的风土人情。
说的最多的,便是他与一个好朋友研究出来的一个神通广大的机关兽。
他嘚瑟含笑,说令满城修士都为之惊艳喜欢,年头火到年尾,风靡一时。
眼前红衣少女身边机关小狗朝着她狂吠不止。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这是要为陈鹤行出头。
檀晚月垂睫不语,觉得厌烦。
该死的陈鹤行,简直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走到天涯海角,都能被他绊一跤。
“少主息怒。”
年轻执事恪尽职守,老实地解释道:“这一场风波当属意外,天御少主又是我们蓬莱的贵客。”
话到最后,他小心翼翼看了看自家少主的脸色,小声劝阻道:“……宗主大人时常劝导您,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别闹大了。”
谢铃央年轻气盛,日常行事轻狂张扬,对师父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又怎会听他的话。
她当下猫眼微眯,殷红唇瓣微抿,不悦道:“当街喧闹聚众生事,这不算触犯戒律?”
“就算我们苍梧仙宗宽容大度,我尧州城的岛主令也写得一清二楚,不容你放肆。檀晚月,你今日必须随我走一趟岛主府。”
檀晚月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对与陈鹤行有关的一切人事都已厌倦,转身便要走。
姜铃谙手中火红灵炁如迎风高涨,檀晚月反手结出金雪阵,然而灵炁靠近车厢,琉璃窗“啪叽”而碎,车帘翻飞,露出一具温和若水的男鬼身形。
檀晚月眉目一沉,金雪阵覆盖车窗。
姜铃谙却已看清,顿时发作。
“好啊,你的同行队伍里居然还私藏了一只人族鬼修!”
“你不知道蓬莱禁行人族鬼修吗?!”
檀晚月不和她正面刚,只看向一边装死的奉安老君,眼神凉飕飕的看得奉安心里打颤。
“仙盟大会在即,各宗各派不忘同气连枝是而赴会。”
“不成想,蓬莱便是这般对待道友的?”
奉安老君眼看火烧眉毛,连忙上前和姜铃谙解释,这只男鬼是宗主大人同意放行的。
姜铃谙闻言面色一僵,气焰弱了许多,只是叫嚣:“入城之后的事,宗主又不曾知晓,而今有了疑点,我便是要彻查又如何……”
檀晚月看着姜铃谙这副胡搅蛮缠,与陈鹤行似曾相识的架势,脸色愈来愈难看。
自从进了这千春岛,她心里那种打架的冲动,就没消停过。
她冷不丁地看了姜铃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