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那日见到的那名管事依旧敲着那面铜锣维护秩序。他一边敲锣，一边扯起嗓子指引人群。他将人数众多的信徒按五人到十人一组分好，一组一组放进庙中进行参拜。每组信徒进入后不多时就会出来，大部分人是欢欢喜喜出来的，然而还是有小部分信徒出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甚至痛哭失声。旁边等待的信徒围上去问是怎么回事，就听哭泣的信徒回答说是因为自己诚心不足，没通过考验，所以没能得到折羽仙人的认可，不能成为仙人的信徒。至于考验是什么，怎么问都不肯说。

围观群众一听，这还有被拒绝的可能呢，瞬间心情严肃了不少，同时对折羽仙人的敬畏和信任又加深了几分，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让自己能通过仙人的考验，只要通过了考验，一定拿出最大的诚心出来。

也不知是在向谁祈祷。

万华女在一旁看着这幅景象，对左穆宁低声道：“这个折羽仙人真是有本事。”

左穆宁点点头：“什么东西，一旦稀缺起来，就会让人更想得到它，心甘情愿为之付出更多。”

万华女：“付出得越多，便也更上心，更臣服。”

左穆宁：“这折羽仙人的作风，倒像是个做官的。”

万华女冷笑一声：“便是我们当年驯畜生，也少用此法，倒被他拿来用在人身上！”

伍怀楚听不下去，转过身来“怒视”着身后二人。

左穆宁好笑地看他一眼，道：“伍公子不必着急，咱们也去排个队，进去看看这仙人是怎么一回事。”

广场上信徒虽然多，然而神庙众人接待得有条不紊，因而不多时，就轮到了万华女三人入内。

三人进得庙中，庙中一个小仙童走过来，让三人先在正殿参拜，再入后殿接受神明的考验。

“今日信徒众多，一切从简，不然外面的信徒等得太久了。您三位如果是一同来的，那么有一个人在正殿对着仙人三拜即可，不知哪位来？”

小沙弥说罢，便见三人中戴着面具那位青年修士向前绊了一步，停在了蒲团之前。

伍怀楚身后，万华女和左穆宁各自收回了一条腿。

二人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适才伍怀楚真是自己走向前去的。

伍怀楚：……

伍怀楚无法，只好默默认栽，好在他对神灵有着虔诚的敬畏，无论是不是自己的神。

伍怀楚默默跪在蒲团上，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头。

小沙弥在蒲团旁笑眯眯地看着伍怀楚磕完头，将他扶起来，温声道：“好了施主，你如此诚心，仙人一定会看到的。”说罢，便引着三人来到后殿。

后方宝殿不比前院那么朴实，门窗上雕刻的花纹精美许多，不是常见的回字纹云纹之类，而是更加繁复。

万华女一见那些花纹，便感到头上小遥隐隐约约地颤抖起来，连腰间的怨生也似乎有些不安，想立刻化身宝剑，以攻代守的样子。

万华女对左穆宁使了个眼色，左穆宁皱着眉头仔细端详这整座院落，对万华女微微点头。

是了，这后殿的布局、装饰、纹路，统统都暗藏阵法、符篆。

万华女把手按在左穆宁肩上，低头对她做了个口型：等会儿靠你了。

左穆宁挑挑眉，无声地回复：放心！

*

进入后院的信徒们分批进入后殿，一组一组从右侧入，再从左侧出，出将入相一般。

万华女冷眼看着这座“神仙”建造的戏台，眼里看似平静，胸中却涌起难以遏制的怨气。

那是第几次来着？万华女有点不记得了。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男子，穷得连家徒四壁都是奢侈。他没有住处，给人打打零工，有时候睡在主家的柴房里，有时候睡在野地里。除了身上一身破烂的衣衫，只有一条狗与自己为伴。

后来村子里有了一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