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晴攥紧了手中的剑不说话。
左穆宁将二皇子那张人皮放入莫晓晴手中,又指指已被完好取出的幼童尸身道:“超度亡灵需得正统修士来做。这幼童又是被活葬的,怨气非凡,得莫公子这般法力高强的道长才行,就拜托你了。”
莫晓晴将几具尸身皮囊接过去就地开始做法超度,几乎是同一时刻,万华女便觉得瞬间坠入了黑暗。
莫晓晴的超度触动了阵法,这阵法瞬间便封住了万华女的五感。
说是五感倒也不对,万华女不靠饮食维持存在,鬼相时只有视、听二感,就算化了人身本相,也只多了触感而已,然而现下,她已经毫无感知,沉入知觉的混沌之中。
万华女想试着抬起手,可是抬起来了吗?她不知道。
这感觉太难受了,失去了对自身的一切感知和控制——也是能控制的,但不知道有没有在控制。
这境况着实危险——也许此时已经有人砍下了她的四肢,也许她方才抬起剑来砍到了什么东西,也许左穆宁她们此刻正遭遇不测……
完全没有办法。
万华女几乎有些无助。
她在一瞬间失去了可以倚仗的一切——她的力量。
冷静。
这种时候,万华女的怨气反而很平静,也许怨气也被一并封印了也说不定。
万华女心思电转:对手为什么要封住我的五感,只能是为了攻击。
万华女提剑相迎——她不知道要迎向何处,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完成“提剑”这个动作。
万华女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一切正常,在身体前后左右各个方位“挥剑”,若是有人在此刻攻击她,必会被怨生刺伤——
但是我提起剑来了吗?
不行,这不是解决办法。
如果是我,会怎么攻击别人。
天下的法术攻击,不就那两种——
万华女想起初识左穆宁的时候,自己曾潜入扶兰军帐偷听,左穆宁那时初出茅庐却已声名鹊起,成了南诃入主中原之路上的一颗极为难缠的绊脚石。
绊脚石对着左斌时倒是温声细语的,不过语气里藏不住少年人意气风发的骄傲。左斌欣慰妹妹少年英才,赞扬了她的修为,又谦虚道:“我就不行了,只会舞枪弄棒,仙法太高深,还好有你懂这些。”
左穆宁龇着牙笑道:“也没有,武艺练到你那般出神入化的境界抵得上修为极高的修士了。再说,所谓仙法,其实不过就是障眼法和厌胜术,不是迷了你的眼,就是拿了你的给自己用。天下法术,莫不如是。什么修士高人,统统说来好听的,其实不是骗子就是强盗,比不得你们习武之人来得光明磊落。”
左斌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只觉得童言无忌,摸摸左穆宁的头笑而不语。倒是一旁偷听的万华女心下清明,遗憾这般通透人物竟是敌人。
*
这个法术一出,封住人的五感,那人还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死人!
万华女突然一惊——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一个能思考的死人。
是了!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