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力乃自身修炼所得,怎么会听他人使唤,不过一个高明的障眼法罢了!
既然如此,要破障眼法,便是厌胜术了。
万华女试着抽去自己所有的防御,告诉自己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左穆宁她们已经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尸横一地,甚至同样身首异处。
熟悉的绝望和无力感涌上胸口,怨气四处翻腾,万华女的头发、指甲飞速暴涨,浑身阴风环绕,她在无知觉地情况下对天长啸,低下头去时左眼一簇绿色火苗——俨然已是鬼目火相。
仿佛手指戳破纸张般,在万华女鬼目火相出现的那一刻,她和左穆宁同时破了周身封印。
原来方才万华女这厢坠入黑暗,那厢左穆宁和莫晓晴也同时感到了经脉滞塞,法力受阻,如瞬间的河水化冰般堵在体内。
松和年和莫晓晴应该是仍在苦苦煎熬,不知同五感尽失的自己斗得如何了。
左穆宁周身一紧,蓦地发现自己五感回来了,马上从胳膊上拆下一叠金钏向空中一抛。金钏分散开去,各自在殿内的门窗屋顶等与外界相接处敲击,笃笃地响了起来,瞬间扰乱了这殿中的封印阵法,打破了禁制。
左穆宁将法器收回身上时,松和年和莫晓晴终于也从五感尽失的无助中解脱了出来。
左穆宁好些,她这些年法力低微,比其他几人更习惯不靠法力。
松和年心大如牛,方才竟然发了一会儿呆。倒是莫晓晴,本就不能视物,发现自己连其他感官也一并消失后几乎陷入无止境的绝望中。此刻蓦然脱险,后背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左穆宁这才发现万华女不太对劲——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万华女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周身怨气仿佛凝结的黑云般一动不动,整个人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左穆宁正待上前一探究竟,就见万华女突然抬起头来仰天长啸,口中却不是发出啸叫,而是光芒大盛——鬼火跳动着从万华女的左眼潜入又从嘴里成倍地放大,呼啸着喷涌而出。
光芒太过刺眼,连莫晓晴都忍不住别过脸去。
良久,终于停歇下来。三人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适才万华女张口而未出的啸叫声响彻黑夜。
声音高亢入云,带着巨大的法力波动,在场三人不禁都紧紧捂住耳朵,仍被万华女的啸叫冲击得东倒西歪。
左穆宁法力最低,这会儿最难支持,幸好松和年过来扶了她一把,这会儿两人东倒西歪,左穆宁胸口气血翻涌,感觉喉间已经有了血腥味。
糟糕!左穆宁心下叫苦,万华女的怨气发作了!
此番发作得如此厉害,只怕在场三个人加起来也阻拦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今夜就是潜入皇宫,已经惊动了宫人,左穆宁都能听见不远处侍卫的脚步声了。要想迅速安抚住万华女还完好无损地逃出宫去,简直难上加难。
左穆宁脑中飞转,两边夹击之下,“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万华女嗅到修士的血,利爪探来,比闪电更迅捷——
“铛!”
拂尘缠住万华女的指甲,挡住了这一击。
雪白的尘尾疯狂变长,将在场三人一鬼裹入其中,随着侍卫踹开大门的动作,席卷着风声将众人瞬间虚空遁地,消失当场。
被踹开的大门内只剩数盏明灯,簇拥着一张空空荡荡的神坛。
*
拂尘收起,众人落地。松和年给左穆宁拍拍背顺顺气,左穆宁咳嗽几声恢复过来,冲面前的人抱手致意:“多谢道长相救。”
对面收了拂尘站在她面前——正是云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