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越说越愤怒,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眼睛迸发出灼人的烈火,“皇上,你是想要昭阳去死?不,皇上是想要本宫和徐家去死!”
“够了!”永安帝怒喝一声,冷冷盯着徐皇后,“皇后,你失态了。”
“失态?”
“事到如今,本宫还顾得上这些东西?”
徐皇后不甘示弱地直视着永安帝,“我徐明珺,出身徐家,才冠京城。”
“家中早有打算,即便不嫁人也能安稳渡过一生。”
“但有人不愿啊,徐家多好的助力啊,若得徐家,他的声势便能壮大,他的地位能坐得更稳。”
“呵,”说到此,徐皇后不禁冷笑出声,“结果呢,一登上皇位,什么定不负我全都忘了,第一件事便是打压徐家。”
“紧接着,又找到了真爱。皇上觉得是本宫因嫉妒害死了你心爱的姚嫔,便夺了本宫管理后宫的权。何其可笑,我徐明珺从来不屑这种手段。”
“后来,又将抚养在本宫膝下的安宁送去和亲。安宁不过一宫女所生,如何能比得过你的皇权?”
“本宫累了,不顾昭阳哭闹,自请出宫为大周祈福。所以昭阳怨我,甚至恨我。是本宫活该,所以本宫受着。”
“可是,昭阳一直在你膝下长大,她从未对你有过不满,满心满意敬慕着她的父皇。”
“她的父皇又为何要让她卷入江南一案?为什么?”
永安帝沉默不语,面上甚至有些不耐。
看着他的模样,徐皇后更是恼怒,“这便不敢说了?那便让本宫来!”
“因为你怕了啊!之前畏畏缩缩不敢下决心处理江南,现在想处理时又找不到人。你怕你的臣子们全都投靠皇子,你怕你的好儿子们个个都与江南勾结。要银子,要人脉,然后下一步就是要自己坐上你的皇位!”
“这时候,你想到了昭阳!”
“闭嘴!”永安帝恼羞成怒,“皇后病了!来人,将皇后带下去,让太医看看,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王海站在一旁,犹豫着不敢上前。
徐皇后惨笑一声,“本宫自己走!”
“皇上,如今你还是不愿改变决定吧?若你还对昭阳有一丝父爱,就该给她完好无损回来的保障!”
说罢,徐皇后拂开挡在身前的王海等人,扶着素心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御书房。
出御书房时,徐皇后与进宫求见永安帝的周昀曦和谢渊二人擦肩而过。
周昀曦停下脚步,低低唤了一声,“母后。”
徐皇后停顿片刻,只留下声“注意安全”,便目不斜视地离开。
谢渊扯了扯怔愣在原地的周昀曦,“走吧,我们快进去。”
按理讲,周昀曦二人通报一声便能进御书房,可二人双双被先请去侧殿等待。
御书房内,王海双手呈递上一封信,“皇上,此信是忠义侯听闻消息后立即写下并递进宫的。”
“听闻忠义侯近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大好,出不了门,这才没能进宫亲自向皇上陈说。”
永安帝接过信,垂眸细看。
“……忠义侯府世世代代效忠大周,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是,臣已年迈,如今愿望不过希望子孙平安一生。
臣孙谢渊,生性顽劣,毫无武学天赋,能有今日之官职,全倚仗圣上怜惜。江南一行,臣孙万不可担此大任。
昭阳公主身份尊贵,不应以身犯险……
臣犹记得当年,臣儿子与圣上情同兄弟,只他福薄,无法继续为国尽忠……”
又是一番劝说他的言论,只是劝说的主角多了谢渊一人。
王海看着目光深沉的永安帝,如今劝说皇上的人一拨又一拨,也不知皇上到底作何打算。
“让昭阳二人进来。”永安帝放下手中信纸,平静吩咐道。
很快,周昀曦二人便从殿外进来。
周昀曦快步上前,“扑通”一声便跪下,“父皇,儿臣不愿去江南。”
“那就是龙潭虎穴之地,连张御史都死在那里了!儿臣都不敢想儿臣会怎样!”
“朕会派人保护你们的。何况,还有驸马陪你。”
周昀曦大吃一惊,“父皇,谢渊顶什么事啊!”
谢渊却毫不羞愧,连忙附和道:“皇上,臣真不行啊!”
“臣这官职要不您收回去吧,臣不要这大官了!”
永安帝缓缓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昭阳,之前科举一事,你不是要帮父皇分忧吗?”
周昀曦要哭不哭地道:“那也要量力而行啊!如今这事,儿臣明显没有这个能力。这是、这是推着儿臣找苦头吃。”
说罢,周昀曦悄悄观察了番永安帝的神情,又继续说:“更何况,儿臣参与国事本就于礼不合,之前不过是父皇不计较,但儿臣现在不能不懂事啊。”
“父皇,”周昀曦略撒娇地祈求道:“您就收回成命吧!儿臣觉着,儿臣那几个皇兄皇弟很是符合条件的。”
永安帝并未急着答复,反而又看向了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