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尽头是一堵废墙。
“嘭——!!!”
凌墨用肩膀撞开了一扇朽了多年的木门,门板轰然倒塌,扬起一片霉灰。
“咳咳咳!!大帅!别受伤了!”
四个人跌进去。
璃反手把门推上,用后背抵住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是一间废弃的柴房。
角落里堆着许多发霉的干草,房梁上挂着几张残缺的蛛网。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四个人脸上。
每一张脸上都是血和汗。
鱼不渡靠墙滑坐下来,左手捂着右肩,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右肩脱臼了,现在整个右臂都垂着不能动。
她用左手摸到肩头,指尖沿着骨缝探了探位置,然后抬起头对牧野说。
“牧野。”
“过来。”
“帮我复位。”
牧野跪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右臂,不敢用力。
“不渡……”
“你会不会很痛啊?”
“要不我……我找木板先给你夹着?”
鱼不渡看着她,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反驳。
“牧野。”
“你不动手,我就自己来。”
牧野咬紧牙关,双手一送一推。
“咔哒——”
骨头已经回到了原位。
鱼不渡闷哼一声,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眉头却没有皱一下。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自己有没有其他伤。
确认完后,鱼不渡转向璃。
“璃。”
“手给我。”
“鱼姐姐……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的头有点晕……”
“哎???大帅怎么变成三个了?”
“三个大帅吗???”
“咦??那是不是大帅一口气可以亲我三次了?”
“三个大帅啊……”
凌墨眉头紧锁,耳尖却红红地说道。
“姐,璃不会有事的对吧?”
“墨,你先扶着她。”
凌墨扶着璃,将璃那只被黑水腐蚀的右手伸出。
皮肤已经从暗紫色转为紫黑色,最大的水泡已经破了,流出淡黄色的脓液,伤口边缘开始发黑。
鱼不渡从袖中摸出仅剩的一小瓶药粉,全倒在璃的伤口上。
药粉碰到伤口的瞬间,璃的身体猛地绷直,牙齿咬得咯咯响。
“哼!!!!”
“哈!!!!!”
璃没有大声喊叫,她怕声音传出去,把赵兔引来。
凌墨抱紧璃,安抚着她说道。
“没事的,璃,快了快了。”
凌墨把璃安置好,走到门口,独臂撑着门板,
透过门缝往外看。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指节已经泛白了。
“她疯了。”
“真是……彻底疯了。”
“简直是个!疯子!!”
鱼不渡给璃包扎完,把空药瓶放回袖中。
“她早就疯了。”
“只是现在我们才看到后果。”
“……”
鱼不渡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现在的赵兔……”
“不是人,也不是鬼。”
“我们的攻击对她几乎无效。”
“我们四个人加起来,挡不住她一只手。”
凌墨从门口走回来。
“皇城地下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道,出口在西湖边。”
“从这里到皇城,穿过去最快需要一炷香。”
“据我观察,赵兔的黑水是有范围的。”
“她若要追,必须用肉身穿过。”
“我们在那里设伏,还有一线生机。”
“然后呢?”
牧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她坐在发霉的干草堆上,低着头,棕色的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楚表情。
“就算我们逃出去了……然后呢?”
回答牧野的是一阵沉默。
“然后呢!?!?”
“外面的老百姓们!!!”
牧野的声音开始发抖。
“被赵兔——被我——是我——害死了!!!”
“被我害死了!!!!”
鱼不渡开口:“牧野,不是你——”
“不是我???”
“不是我!?!?”
牧野抬起头,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右眼下那道竖疤往下淌,滴在干草上。
“不渡,那你告诉我。”
“赵兔为什么要来临安城?”
“她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她恨的是谁???”
“是我!!”
“是我啊!!!”
“她要找的人是我……是我啊……”
“如果我不在临安城,那些人就不会死……”
“如果我一开始没有答应和赵兔在一起……她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如果……如果……(哽咽声)”
“我是说……如果……”
牧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她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哭声很小,全身都在缩,想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牧姐姐……”
璃抬头看着凌墨,扯了扯凌墨的袖子。
凌墨走过去坐在了牧野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牧野揽过来,让牧野靠在自己肩头。
“牧野,你忘记你和璃说过的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