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序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那层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层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他的脖颈蔓延到耳根,再到脸颊。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假装去整理流理台上并不存在的杂物,背影透着一股罕见的僵硬。
岑月黎看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局促,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心头那股报复性的快感和某种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得寸进尺,带着更加露骨的挑衅:“章大教授平时这么忙……还能有性、欲吗?是不是……性冷淡啊?”
章序的背影彻底僵住。岑月黎几乎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窘迫、隐忍、以及被冒犯的怒意。
但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
岑月黎觉得有点没意思了,也有些累了。酒精的后劲开始真正上头,情绪的大起大落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喝完桌上剩的酒,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厨房。
针织开衫也是从这时候从肩上滑下去,被主人遗弃在了椅子上。
她的肩颈臂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在暖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睡裙的V领开得很低,蕾丝的边缘贴着皮肤,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胸前那道诱人的弧度。
她走到章序身后,离他很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火锅底料残留的味道。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故意放轻了声音,气息带着酒意拂过他的耳廓。
“章教授怎么不说话呀?”她语气天真,内容却更加恶劣,“你不是好奇赵商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她感觉到章序的身体猛地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岑月黎满意地笑了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和残忍,继续道:“他和我才不只是同学,他是我……”
“初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腰身。
章序倏然转身,脸上惯有的冷静和克制荡然无存,镜片后的眼睛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
下一秒,岑月黎只觉得眼前一暗,嘴唇被一片温热而强势的触感狠狠堵住。
章序吻了她。
吻得很凶,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余地。
“唔……”岑月黎偏头想躲开,却被他扣得更紧。情急之下,她咬了下去。
章序吃痛地闷哼一声,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吻得更深,更重,仿佛那点疼痛和血腥味更加刺激了他。他吮去那丝腥甜,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住她退缩的舌,不容她有半点逃避。
岑月黎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无功。她支支吾吾地想说话,想骂他,想继续刚才未说完的挑衅,却只能发出破碎的、被吞咽掉的音节。
缺氧的感觉和唇舌间激烈的厮磨让她头脑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推拒的力道也逐渐变成了迎合。
混乱的思绪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这个男人引以为豪的冷静自控被她打破了。
岑月黎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离地,被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放在了刚被他擦干净的大理石台面上。
黑暗裹挟一切,只余下一点猩红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赵商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宝马,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岑月黎公寓楼下的阴影里。车窗降下一半,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灌入车厢,却吹不散里面浓得呛人的烟味。
驾驶座上,赵商的指尖夹着今晚不知道第几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氤氲的烟雾,牢牢锁定着不远处那栋楼里,其中一扇始终亮着灯的窗户。
从他把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桶递给章序,转身离开,坐进车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那扇窗的灯光,一直亮着。
十一点了,夜深了,章序一直没有出来。
赵商深吸一口烟,灼热的烟雾滚过喉咙,带来辛辣的刺痛,仿佛麻痹了胸腔里那股翻搅的酸涩和钝痛。他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白色的烟雾在车窗外被夜风撕扯、消散。
指尖传来灼痛,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赵商面无表情地将烟蒂摁熄在早已堆满烟头的车载烟灰缸里。那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今晚的“战利品”,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焦灼与等待。
他又摸出一支烟,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火苗窜起,映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片沉郁的暗色。
点火,深吸。
尼古丁暂时麻醉了神经,却无法驱散心头那片越来越重的阴霾。
他坐在车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指尖明灭的烟火和偶尔调整的坐姿,证明他还活着,还在等待着某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结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楼上的灯光依旧温暖地亮着,没有丝毫熄灭或人影离开的迹象。
夜越来越深,小区里归于寂静,连虫鸣都渐渐歇了。只有他这辆车,还固执地停在原地。
赵商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他抬手,狠狠搓了把脸,指间烟草的味道浓烈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厌恶。
他试过发动车子,可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转动钥匙。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再等等,也许下一秒灯就灭了,也许下一秒就有人出来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改变。
赵商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混杂着烟味和苦涩的闷气,狠狠地咽了回去。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依旧锁着那扇窗,指尖的烟,又短了一截。
卧室里没有开灯,全凭客厅里传来的光线。
岑月黎瘫软在床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喘着气,浑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和情动的红晕。
她只想沉沉睡去,或者至少得到片刻喘息。
“够了......不要了......”
“那个视频,你没有要解释的吗?”
岑月黎支离破碎的意识因为这突兀的问题而凝聚了一瞬。
呵,这种视频还真是,都传到章序耳朵里了。
现在他倒是开始关心她了。
岑月黎睁开迷蒙的泪眼,看着上方的男人,心头那股恶劣的反骨和报复欲,混杂着被他这样逼问的不爽,再次冒了出来。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和他……初中就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