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失败的愤恨不甘与此刻被刻意欺辱的恼怒充斥着胸腔,连带着身体上的疼痛都被他忽略了过去。
他看向秦夷香,弯唇一笑,清隽的眉目间敛了锋芒,更显温和从容。只是在袖袍遮掩下,他攥紧了拳头。
“他不会打我吧?”秦夷香眨眨眼,悄悄问蜃龙。
“放心,系统商城有最好的伤药,他就算给你腿打断,也能恢复如初。”
秦夷香:“?”
“系统你一点都不可爱了,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宿主挨揍!”
蜃龙怜爱地揉了揉秦夷香的手腕,安慰道:“他都笑了,肯定不是生你的气啊。”
“那是气笑了……”
“是不是在下给你把首饰捡回来,你才肯放在下离去?”
得到肯定回复后,张良点点头,转身往桥下走。
秦夷香见他动作,立马跟了过去,此刻也不忘自己的碰瓷人设,“我跟着你,你别想跑。”
“不、跑。”张良咬牙切齿,“那你就在河岸等着。”
秦夷香站在石阶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些。
张良转身,弯腰褪去鞋袜。
水面上波光粼粼,掉进去的东西十分明显地躺在河床上。
他抿唇,提着衣摆直接跨入河里。
春日河冰早已融化,但这并不意味着河水的温度高到能够让人面无表情地进入,就比如现在,这条河里的水就十分……
嗯?
张良蓦地瞪大了双眼。
这水分明是温的!
他回身看了眼站在岸上的人,方才只顾着气恼,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对方的长相。
斜阳光线斜斜覆在那女郎身上,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清晰利落,和风轻拂她的衣衫,连发丝似乎都在发光。
她静静伫立在原地,眉目含光,忽略掉方才对他颐指气使的态度,倒真能称得上一句窈窕淑女。
岸上人似是被他呆愣的动作惹得不悦,没好气地唤了他一声,“你发什么愣呢?等会儿我的首饰被河水冲走了怎么办!”
张良张了张口,歇了欣赏和反驳的心思,背过身往河心走去。
水波一圈圈漾开,他面无表情地弯腰把手串勾起,层层蓝色漾在手心,湿淋淋的玛瑙珠子在日光下闪动,待看清手中的东西,他冷笑一声。
好极了,是腕珠。
见他往回走,秦夷香也靠近了岸边,给刚上岸的张良递过去一块布巾。
“不必。”张良嗓音清淡,目光冷冷地看向手中珠串,“这便是女郎丢掉的首饰?”
虽然手腕上戴的珠串被撞飞到河里的概率小之又小,但秦夷香还是一脸坚定地点头,“是。”
张良笑了笑,“原是在下没个轻重,竟能隔着衣物将女郎的腕珠震落河中。”
“公子确实该注意些,还好我掉的只是首饰,若是躲闪不及,怕是现在身处河中的该换成我了。”对面的人像是丝毫觉察不出他话里话外的讽刺,竟然还笑着伸手从他手里接过沾水的珠子。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张良叹为观止。
秦夷香伸手将珠子勾过,蓝色的珠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手串被她套在指节上转了几圈,随后直接滑到了腕子上。
“这个动作帅不帅?”秦夷香得意地抬手打量着那串珠子。
刚刚转手串的动作她私下里练了好几十遍,还好她曾有过转手绢的经历,很快便能做到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还能保证做到既自然又美观。
蜃龙给秦夷香在脑海中放了一遍掌声,“太帅了,都把张良看呆了!”
这话虽然真实性待考,但秦夷香对此十分受用。
她抬眸看去,见张良正一脸狐疑地盯着她看。
姣好又歹毒的女郎轻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张良:“?”
张良心平气和地目送她走出三丈远,正要掏帕子擦拭还湿着的双脚,就见对方又折了回来。
“……”
“……”
目睹自家宿主迷惑操作的蜃龙弱弱开口,“夷香,你在做什么?”
“嗯……复刻一下历史。”
“历史上张良逃亡下邳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头,故意把鞋子扔到桥底下让张良给他捡回来,脾气本就不太好的张良为此感到震惊,本想殴打对方一番,但考虑到对方年纪大怕出事,还是迁就了对方。
“谁料鞋子捡回来还不够,还要给他穿上。
“但是捡都捡了,张良选择忍让。
“老头待张良给他穿好鞋,长笑一声,翩然离去。后者惊讶地目送这个奇怪的老头离开一里地,没想到老头就跟身后长了眼一样,又走了回来,赞叹‘孺子可教也’,与之相约,授其据说‘读此可为王者师’的黄石兵法。”
蜃龙:“……”好了,现在它知道为什么宿主现在没事用碰瓷来“偶遇”张良了。
秦夷香自认做了这么多不似常人的事,对方好歹能有点反应,没想到张良的接受能力十分优秀,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抬眼看向张良,若有所思。
相顾无言,还是张良率先开口,“女郎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