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戚江雪居高临下俯视着歪在椅子上的于守忠,面无表情道:“不过于大人,你身为节度使,有些事实在不能让人越俎代庖。”
于守忠无力一笑:“我这便上书朝廷。郡主,现下商户和边民们不满其他官员,我虽代表朝廷,但想让他们安心还得你出面才是。我愿亲自处理抚恤等事宜,但请郡主伴我左右。”
戚江雪轻飘飘道:“大人既如此说,我自当奉陪。”
走出官衙,上官杰和蒋冲便跟了上来。
上官杰有些忧虑道:“朝廷恐怕不会同意出兵的。皇上已经辍朝多日,朝政基本被楼翰把持。以他为首的官员们如今只将郡主视作威胁,对丘桓可是无心亮剑。”
戚江雪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尽到告知的义务。无论如何,与丘桓的一战不可避免。”
蒋冲在一旁点头:“丘桓狼子野心,必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不知赫连哲是否察觉到了赫连咎的异动。”
戚江雪道:“瞒不过他,也由不得他。”
眼看就要离开玉门,于守忠总算松了一口气。
丘桓若是出尔反尔,那凉州和西域商路就不会太平,这通道终归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啊。可大绥与丘桓订立和约就是不愿再出兵,只怕这愿景一时是难以实现了。凉州毕竟偏远,商人也不过是末流,朝廷不愿把心思放在这里,戚江雪就算不满,也没办法。
他看向身后骑马的戚江雪,却见她一脸冷凝。
“警戒!有敌来袭!”突然,戚江雪单手控马,高声道,“保护节度使大人。”
护卫们一同上前,于守忠用力勒住缰绳,马嘶鸣而起,险些将他甩下背去。于守忠惊慌地看向远处,影影绰绰的沙尘卷来的是丘桓骑兵。
“怎会如此?”于守忠骂道,“好大的胆子。”
他们此行只带了二十人,对方却有数百人,若是跑,能跑掉吗?
于守忠看了一眼戚江雪,却见她嘴角噙着轻蔑的笑,丝毫没有要撤的意思,其余人也都蓄势待发。这是要打?是了,她应是不怕的,但她能护住他吗?于守忠忐忑起来。
戚江雪看了他一眼,淡定道:“大人放心,丘桓敢在凉州如此狂妄,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十名护卫齐齐拔刀,呈扇形散开,将于守忠围在中间。
就算戚江雪再看不惯他,应该也不会让他这朝廷钦派的封疆大吏命丧于此吧。在喊杀声中,于守忠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吐沫,将一把刀紧紧握在手中。
冲在最前面的赫连咎面目青灰,双眼通红,神色冰冷麻木。戚江雪确认后心念急转,原本冲他而去的双锏一收一转,砸向了旁边的两名丘桓兵。她的马头一错,赫连咎便顺着空出的位置窜了过去。
“于大人,小心!”
于守忠看着怪物一样的赫连咎竟然直奔着自己而来,骇得一边打马一边大叫:“他来了!救我,快救我!”然而越急越没有章法,马竟然在原地转起了圈,而其他护卫早就与丘桓兵战成一团,分身乏术。
对方已经在咫尺举起弯刀,于守忠咬牙闭眼将手中的刀砍向赫连咎。
又冷又黏的东西喷在脸上,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周遭忽然一静,于守忠睁开眼,发现赫连咎从马上掉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他的血管瞬间膨胀,沿脖子蛄蛹着向下,在胸□□开,炸出红红白白一大片。
于守忠目瞪口呆,看向自己砍在赫连咎左肩的伤口,他这一刀的威力竟如此之大?这不对吧?
戚江雪轻吐一口气,捏碎袖中装着母蛊的小瓶,在烟尘中扬声道:“赫连咎已被于大人斩于刀下,大人神勇!”
“大人神勇!”“大人神勇!”护卫们高喊着冲向士气大跌的丘桓兵。戚江雪微微一笑,提双锏穿梭在敌军中,收割血之花。
只剩下不足百人的丘桓兵四下逃窜而去,戚江雪抬手阻止欲要追击的护卫:“罢了,穷寇莫追。我们人数不多,保护于大人安全离开才是要紧之事。”
二十名护卫并非戚江雪亲兵,却无一折损,因为戚江雪扛下了大部分袭击。亲眼见识了黎川郡主的威猛,又有幸与她并肩作战,热血沸腾,无有人不服。
戚江雪打马来到还有些恍惚的于守忠身边,笑道:“能取丘桓大王子的性命,于大人真是当之无愧的猛士。”
“我杀了赫连咎?”于守忠喃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赫连咎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他怎么能死于自己之手?丘桓能善罢甘休?
于守忠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只是为了自保啊,如若两国盟约真的破裂,怎么也不该算在他头上吧。
看着戚江雪的背影,于守忠忍不住苦笑起来。皇上为什么要派他来凉州,他根本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啊。